本书标签: 历史 

荒林车马行(二)

定宴

几人点了火,围坐在一起。

暮色沉尽,四野无人,枯木参差如鬼爪横斜,枝桠交错割碎半轮残月。朔风穿林而来,卷着败叶碎枝呜呜翻卷,寒气流窜骨缝,吹得荒草伏低又狂乱翻扬。

林间薄雾浸着霜气,沾在朽木、乱石之上,一片冷白。周遭唯有风声啸啸,时而似人低泣,时而如兽低吼,绕着荒林往复盘旋。地上腐叶积厚,踏之簌簌轻响,四下不见鸟兽啼鸣,只剩无边死寂裹着刺骨寒风,沉沉压落下来,寒意浸透衣衫,连月色都透着几分孤冷凄惶。

祁淮桢低头吃着坚硬又干巴巴的饼,时而又抬眼瞥了瞥几人。几人的穿着如一,却并未有甚言语,只顾着吃。“他们怎的都叫我作公子,还是公子淮桢,公子便公子,又为何要在公子后加上名字?难道这个朝代便像春秋战国时期一般,唤国君之子为公子?”祁淮桢不敢说话,只得作心想。

“有水么?”祁淮桢小心翼翼地问道。

“眼下怕是没有,明日到了云安城,臣便去为公子取水。”一旁靠着一株树的玄衣人道,手中还抱着一柄宝剑。“你……你又是何人?方才怎的不见你?”祁淮桢惊道。听罢,那玄衣人一脸震惊而又疑惑地看着祁淮桢。车夫见罢忙来解围:“公子说昨夜他喝多了酒,现下有些头疼,好些许事都不记得了。”“别的什么不记得倒还好,若是误了大事,咱们可都是死罪!”玄衣人一把将车夫拉至一边,轻声道 。“小人知道,小人知道。”车夫亦是被他这番动作吓了一大跳,只得陪笑说。

“公子别是什么都忘记了。”玄衣人走至祁淮桢跟前,道。

“咱们此去究竟是做什么呀?”祁淮桢一脸天真地问道。“你到底是不是公子淮桢?!”玄衣人抓着祁淮桢的衣领质问道。“什么是不是公子淮桢?”祁淮桢问道。

“冒充公子可是大罪!你可要想好了!”玄衣人怒道。

这一番话下来,整得祁淮桢是一头雾水。

“这人究竟想做什么呀?”祁淮桢心想,内心亦是无比恐慌。

“来人,拿下!”玄衣人对那些兵士喝道。

果然便立即有两名兵士前来押祁淮桢。“你们敢!”情急之下,祁淮桢突而大声喝道,其神情不怒自威。两个兵士听罢,被他的威势所吓,皆又放下了手。祁淮桢的双手已冒了冷汗,他立即又将手背到后面。“这把可一定要赌对啊,不然可就必死无疑啊。”祁淮桢心想。

两位兵士又看了看玄衣人的脸色,又欲来拿他。“我可是大雍公子!杀我者,夷三族!”祁淮桢嘶声力竭的喊道。吓得两位兵士愣在原地,再不敢动。

“看来真是皇室子弟,否则怎有此威势……”玄衣人心想。于是他向两位兵士使了使眼色,便又放过了祁淮桢。

祁淮桢从此再不敢乱说话。这古人,动不动就是杀杀杀的。

用过晚饭后祁淮桢便在两个蓝衣人的搀扶下坐进了马车中。但车夫并未行动。其中一个蓝衣人将佩剑的玄衣人拉到一旁,道:“将军何必要对公子淮桢的身份耿耿于怀,陛下派公子去新堰平民愤,本就是去送命的,即便是个假的,至少名头是到了不是?你我不纠结此,是真的便算咱们办好了差事,是假的咱不也也卖了令国公府一个人情?”

“你说什么?!”祁淮桢愤愤道。

他二人并未想到祁淮桢便在他们身后,吓了一大跳。即刻便要追责那些侍从兵士。“你不用责问他们,我是出其不意,趁其不备。”祁淮桢道。说罢,便见玄衣人正要拔刀。“我……去!我跟你们去还不行么?!”祁淮桢连忙道,生怕下一秒自己就身首异处。

“你倒还识相些。”

上一章 荒林车马行(一) 定宴最新章节 下一章 荒林车马行(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