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林知夏特意比平时早出了门。
她没有等沈砚。
也没有让妈妈送。
昨天那把黑色雨伞，还有伞下那句“我想管才管”，在她脑海里反复出现了一整晚。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越想越觉得心乱。
沈砚只是好心。
只是因为他们现在住在同一个家里。
只是因为沈叔叔和妈妈交代过，他才会顺手照顾她。
林知夏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很多遍。
可是心跳这种东西，好像从来不听人的解释。
她走到小区后门时，天空还是阴的，空气里带着一点雨后的湿气。路边树叶被雨洗得干净，叶尖还挂着水珠。
林知夏低头看了一眼书包侧袋。
今天她带伞了。
一把浅绿色的折叠伞，昨晚睡前她特意放进去的。
她想起沈砚昨天在电梯里说“下次记得带伞”，忍不住轻轻抿了抿唇。
这个人真的很奇怪。
明明让人心里发软，偏偏又总能用一句话把气氛打散。
到学校时，校门口人还不算多。
林知夏松了口气。
她不想再和沈砚一起出现，也不想再听别人用那种暧昧又好奇的语气议论她。
可她刚走进教室，就发现自己想得太简单了。
班里几个女生围在后排，小声说着什么。看见她进来，声音忽然停了一下，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她身上。
林知夏脚步微顿。
许愿已经坐在座位上，见她来了，立刻朝她招手：“知夏，这里。”
林知夏走过去，刚放下书包，许愿就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你别理她们。”
林知夏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许愿皱着眉：“昨天有人拍到你和沈砚一起撑伞回家了，发到学校表白墙上了。”
林知夏动作一僵。
她抬头看向许愿：“什么？”
许愿把手机递给她。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照片拍得有些模糊，应该是在雨里远远拍的。画面中，沈砚撑着一把黑色雨伞，伞明显偏向旁边的女生。他的右肩露在雨里，而女生站在伞下，低着头，半张脸被伞影遮住。
虽然看不清脸，可熟悉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来。
那是她和沈砚。
照片下面配了一行字：
南川一中清冷学神雨天护送新妹妹回家，听说不是亲的？
下面的评论已经很多了。
不是亲的？那就有点微妙了。
同住一个家，还一起上下学，小说照进现实？
别乱说吧，人家重组家庭而已。
沈砚不是从来不管女生吗？这次怎么这么主动？
这妹妹长得挺乖啊。
有没有可能沈砚只是被家里逼的？
林知夏越看，脸色越白。
她不是没被人议论过。
转学、重组家庭、突然多出的哥哥，这些事本来就容易被人当成谈资。可是当那些文字明晃晃地出现在屏幕上时，她还是觉得难堪。
像是自己被放在很多人的视线里，被人随意猜测、评价、拆解。
许愿赶紧收回手机：“你别看了，越看越烦。”
林知夏低着头，声音很轻：“他们为什么要拍别人？”
“就是无聊。”许愿气得不行，“有些人特别爱看热闹。”
林知夏没有说话。
她打开书包，拿出课本，努力装作不在意。
可早读的时候，她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教室里不断有人偷偷看她。
有些目光没有恶意，只是好奇。可这种好奇同样让人不舒服。
第一节课下课后，林知夏去走廊接水。
她刚拧开杯盖，就听见旁边两个女生在说话。
“就是她吧？沈砚那个妹妹。”
“嗯，听说不是亲的。”
“不是亲的还住一起啊？那多尴尬。”
“你小声点。”
“怕什么，又不是我乱说，表白墙上都传开了。”
林知夏握着水杯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她原本想装作没听见，接完水就走。
可其中一个女生又说：“而且她昨天在食堂不是还说沈砚不是她哥吗？现在又一起撑伞回家，挺会的。”
水流哗哗落进杯子里。
林知夏忽然觉得手有点冷。
她关掉饮水机，转身看向那两个女生。
两个女生显然没想到她会回头，表情僵了一下。
林知夏看着她们，声音不高，却很清楚：“我和沈砚只是重组家庭的关系。昨天是下雨，他顺路把伞借给我。你们想讨论可以，但别说难听的话。”
那两个女生一时没反应过来。
其中一个脸色有些不自然：“我们又没说什么。”
“你刚才说我挺会的。”林知夏说。
女生被她直接点出来，脸一下红了：“你听错了吧？”
林知夏看着她：“我没有。”
走廊里逐渐安静下来。
有几个路过的同学停下脚步，开始看热闹。
林知夏其实很紧张。
她不擅长和人争执，也不喜欢成为焦点。她手心已经出汗，心跳快得厉害。
可是这一次，她不想退。
她不想因为怕尴尬，就让别人随便往她身上安一些奇怪的话。
那个女生被看得下不来台，语气也硬了起来：“你这么激动干什么？大家只是随便聊聊。再说了，你自己都说他不是你哥，那别人误会不是很正常吗？”
林知夏唇色微白。
她刚要开口，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冷淡的声音。
“哪里正常？”
走廊瞬间安静。
林知夏回头。
沈砚站在楼梯口，手里拿着几本书，校服外套拉链没拉，眉眼冷得很明显。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高三男生，原本正说笑，看到这边的情况后也停了下来。
沈砚走过来，站在林知夏旁边。
不是身后。
也不是前面。
是旁边。
这个位置让林知夏心里忽然一颤。
像是他不是替她出头，而是告诉所有人，他和 第二天早上，林知夏特意比平时早出了门。
她没有等沈砚。
也没有让妈妈送。
昨天那把黑色雨伞，还有伞下那句“我想管才管”，在她脑海里反复出现了一整晚。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越想越觉得心乱。
沈砚只是好心。
只是因为他们现在住在同一个家里。
只是因为沈叔叔和妈妈交代过，他才会顺手照顾她。
林知夏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很多遍。
可是心跳这种东西，好像从来不听人的解释。
她走到小区后门时，天空还是阴的，空气里带着一点雨后的湿气。路边树叶被雨洗得干净，叶尖还挂着水珠。
林知夏低头看了一眼书包侧袋。
今天她带伞了。
一把浅绿色的折叠伞，昨晚睡前她特意放进去的。
她想起沈砚昨天在电梯里说“下次记得带伞”，忍不住轻轻抿了抿唇。
这个人真的很奇怪。
明明让人心里发软，偏偏又总能用一句话把气氛打散。
到学校时，校门口人还不算多。
林知夏松了口气。
她不想再和沈砚一起出现，也不想再听别人用那种暧昧又好奇的语气议论她。
可她刚走进教室，就发现自己想得太简单了。
班里几个女生围在后排，小声说着什么。看见她进来，声音忽然停了一下，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她身上。
林知夏脚步微顿。
许愿已经坐在座位上，见她来了，立刻朝她招手：“知夏，这里。”
林知夏走过去，刚放下书包，许愿就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你别理她们。”
林知夏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许愿皱着眉：“昨天有人拍到你和沈砚一起撑伞回家了，发到学校表白墙上了。”
林知夏动作一僵。
她抬头看向许愿：“什么？”
许愿把手机递给她。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照片拍得有些模糊，应该是在雨里远远拍的。画面中，沈砚撑着一把黑色雨伞，伞明显偏向旁边的女生。他的右肩露在雨里，而女生站在伞下，低着头，半张脸被伞影遮住。
虽然看不清脸，可熟悉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来。
那是她和沈砚。
照片下面配了一行字：
南川一中清冷学神雨天护送新妹妹回家，听说不是亲的？
下面的评论已经很多了。
不是亲的？那就有点微妙了。
同住一个家，还一起上下学，小说照进现实？
别乱说吧，人家重组家庭而已。
沈砚不是从来不管女生吗？这次怎么这么主动？
这妹妹长得挺乖啊。
有没有可能沈砚只是被家里逼的？
林知夏越看，脸色越白。
她不是没被人议论过。
转学、重组家庭、突然多出的哥哥，这些事本来就容易被人当成谈资。可是当那些文字明晃晃地出现在屏幕上时，她还是觉得难堪。
像是自己被放在很多人的视线里，被人随意猜测、评价、拆解。
许愿赶紧收回手机：“你别看了，越看越烦。”
林知夏低着头，声音很轻：“他们为什么要拍别人？”
“就是无聊。”许愿气得不行，“有些人特别爱看热闹。”
林知夏没有说话。
她打开书包，拿出课本，努力装作不在意。
可早读的时候，她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教室里不断有人偷偷看她。
有些目光没有恶意，只是好奇。可这种好奇同样让人不舒服。
第一节课下课后，林知夏去走廊接水。
她刚拧开杯盖，就听见旁边两个女生在说话。
“就是她吧？沈砚那个妹妹。”
“嗯，听说不是亲的。”
“不是亲的还住一起啊？那多尴尬。”
“你小声点。”
“怕什么，又不是我乱说，表白墙上都传开了。”
林知夏握着水杯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她原本想装作没听见，接完水就走。
可其中一个女生又说：“而且她昨天在食堂不是还说沈砚不是她哥吗？现在又一起撑伞回家，挺会的。”
水流哗哗落进杯子里。
林知夏忽然觉得手有点冷。
她关掉饮水机，转身看向那两个女生。
两个女生显然没想到她会回头，表情僵了一下。
林知夏看着她们，声音不高，却很清楚：“我和沈砚只是重组家庭的关系。昨天是下雨，他顺路把伞借给我。你们想讨论可以，但别说难听的话。”
那两个女生一时没反应过来。
其中一个脸色有些不自然：“我们又没说什么。”
“你刚才说我挺会的。”林知夏说。
女生被她直接点出来，脸一下红了：“你听错了吧？”
林知夏看着她：“我没有。”
走廊里逐渐安静下来。
有几个路过的同学停下脚步，开始看热闹。
林知夏其实很紧张。
她不擅长和人争执，也不喜欢成为焦点。她手心已经出汗，心跳快得厉害。
可是这一次，她不想退。
她不想因为怕尴尬，就让别人随便往她身上安一些奇怪的话。
那个女生被看得下不来台，语气也硬了起来：“你这么激动干什么？大家只是随便聊聊。再说了，你自己都说他不是你哥，那别人误会不是很正常吗？”
林知夏唇色微白。
她刚要开口，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冷淡的声音。
“哪里正常？”
走廊瞬间安静。
林知夏回头。
沈砚站在楼梯口，手里拿着几本书，校服外套拉链没拉，眉眼冷得很明显。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高三男生，原本正说笑，看到这边的情况后也停了下来。
沈砚走过来，站在林知夏旁边。
不是身后。
也不是前面。
是旁边。
这个位置让林知夏心里忽然一颤。
像是他不是替她出头，而是告诉所有人，他和她站在一起。
刚才说话的女生脸色变了变：“沈砚，我们没什么意思。”
沈砚看着她：“没意思就别说。”
女生有些委屈：“我们只是看到表白墙……”
“表白墙让你传的？”沈砚打断她。
走廊更静了。
沈砚平时很少管闲事，也很少和别人发生冲突。他越是冷淡，此刻开口就越让人不敢接话。
女生咬了咬唇：“那你们本来就是……”
“是什么？”沈砚语气很淡。
女生没说下去。
沈砚垂眸看了一眼林知夏手里的水杯，水已经接满了，甚至因为刚才停顿太久，杯口溢出了一点，打湿了她的指尖。
他伸手，把她手里的杯子拿过来，拧上杯盖。
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很多次。
林知夏怔怔看着他。
沈砚把杯子递还给她，才重新看向那两个女生。
“她刚转学，不是给你们当话题的。”
他的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很清楚。
“还有，她是不是我妹妹，和你们没关系。”
林知夏心口一跳。
那两个女生彻底说不出话了。
周围的人也安静得厉害。
沈砚没有再停留，侧头看向林知夏：“走。”
林知夏还没从刚才那句话里回过神：“去哪？”
“教务处。”
“可是我……”
“表白墙的事要处理。”沈砚说，“你不想一直被人挂着吧？”
林知夏抿了抿唇，点头：“不想。”
“那就走。”
她跟着沈砚往楼梯方向走。
身后的议论声很轻，但这一次，没有人再敢说得太过分。
走到楼梯拐角，林知夏才停下脚步。
“沈砚。”
他回头看她。
林知夏握着水杯，低声说：“刚才我可以自己解决。”
沈砚看着她：“嗯。”
“那你为什么还要过来？”
沈砚沉默了一秒：“看见了。”
“看见就一定要管吗？”
“嗯。”
林知夏被他这个理所当然的语气弄得心口发堵。
她不知道是该觉得轻松，还是该觉得更乱。
“可是你越管，别人越会误会。”她说。
沈砚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误会什么？”
林知夏一时语塞。
误会他们关系不清白。
误会他对她不一样。
误会他们不像兄妹。
这些话，她一句都说不出口。
沈砚却像是并不在意，语气平静：“他们误会，是他们的问题。”
林知夏低声说：“可是被议论的人是我。”
这句话说完，她自己先沉默了。
她的声音不重，却带着一点藏不住的委屈。
沈砚看着她，眼神微微变了。
不是明显的心疼，也不是安慰。
只是那种冷淡的神色里，终于裂开了一点很浅的痕迹。
“抱歉。”他说。
林知夏愣住。
她没想到沈砚会道歉。
沈砚低眸看她：“昨天不该让你跟我一起走。”
林知夏心里忽然更难受了。
她不是这个意思。
她不想怪他。
昨天那把伞明明是他偏给她的，肩膀湿的人也是他。被拍到不是他的错，被议论也不是他的错。
可她刚才的话，好像在责怪他。
林知夏急忙说：“我不是说你错了。”
沈砚看着她，没有接话。
她声音低了些：“我只是……不太习惯被很多人看着。”
沈砚沉默片刻：“以后不会了。”
“什么？”
“我会让人删掉。”
林知夏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雨后的风从外面吹进来，带着一点潮湿的凉意。她握着手里的水杯，杯壁还有残留的温度。
沈砚站在她面前，神色依旧冷淡。
可林知夏却忽然觉得，他其实不是不会温柔。
只是他的温柔不像别人那样热烈，也不会说很多好听的话。
他的温柔藏在偏向她的伞里，藏在递来的酸奶里，藏在替她拧紧水杯的动作里，也藏在刚才那句冷冰冰的“她不是给你们当话题的”。
林知夏低下头，小声说：“谢谢。”
说完她又后悔了。
她好像又在对他说谢谢。
沈砚看了她一眼，没像以前那样提醒她。
他只是淡淡说：“这次可以谢。”
林知夏抬头。
他转身往前走，声音很轻地落在走廊里。
“因为我不是被逼的。”
林知夏站在原地，心跳忽然乱了半拍。
教室里传来上课预备铃。
走廊上的人开始匆匆往回跑。
可林知夏却迟迟没有动。
她看着沈砚的背影，忽然觉得春雨好像又下起来了。
不是落在窗外。
是落在她心里。
细细密密，悄无声息。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心事已经湿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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