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牝说:“你且看好了,我只教一次。”她随手往上京北侧山脉一指,念道:“ꐄꑹꎃꎵꏐꏬꐈꐣꐻ.....”随即,一团由不同文字聚集成的阴风从山间钻出,呈漏斗状向天上飘去。
——那是遁逃的上极罐口。
玄牝早有准备,又分出两只手来,举一面玄光镜向地面一照。旋即,倒影冲天映上,地上万物在天上皆有颠倒的一份。当上极灌口往上一飘,便直接撞在了地上玄牝那团黑色的影子里。[1]
“横竖我也是要搜罗这一趟的。”玄牝话音刚落,地上的黑色阴影瞬间扩大,彻底变成了一团密密麻麻的眼睛。粗略一看,竟有上百个不止。玄牝道袍一震,便尽皆收入体内,她问诸葛渊:“可看懂了?”
诸葛渊摇着折扇若有所思,半晌感叹道:“寻常人怕是连碰都碰不到上极灌口,此功法居然仅利用一道幻象就能办到……若非亲眼所见,小生还真不知有司命能逼得三身旧至此。”
“你既然下定决心同那位作对,就不要轻念名号。”玄牝说:“事以密成。”
“我能教你的也就是这些,你能从中悟到多少,就是你的本事了。不过,哪怕你悟不出……”她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说不得也会帮你的。”
在他们说话的间隙,脚下的砖块因承受不住斗法,尽皆碎裂开来。各种幻境轮番出现又消失,诸葛渊眼前一晃,随即听到一道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诸葛兄——!”李火旺正顶着兰花的脸皮,被坐忘道一厢情愿的帮忙搞得心烦意乱,乍一见他,如同云开雾散,当即惊喜道:“你怎么在这里?”声音又很快低下来,显出几分迟疑:“这位是……?”
诸葛渊也愣了一下,随即目光跟着李火旺左转,就看到了把所有皮套收起来只留一个上官玉婷的李岁。她正俏生生地站着,目光瞥向李火旺时有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
李岁不发话,李火旺也正看着他,看来是要自己定个主意了。诸葛渊略略为难了下毕竟他自认从不撒谎骗人啊,便用了个百搭的借口,说:“她是小生的红颜知己……上官玉婷。”毕竟这种涉及桃色的关系人们都不好意思探究,就像他小时候看到李玉婷的小黄书也不好意思开口一样,等等……李玉婷,上官玉婷?
李火旺闻言,心中虽觉得有些怪怪的,不过很快便抛到脑后,点了两下头表示知道了。李岁则一脸难以言喻的表情,对诸葛渊传音道:“你就不怕……”
诸葛渊:“小生怕什么?既然已经下定决心,哪怕是要欺骗我最好的兄弟,也在所不惜了。”
李岁:“……算了。”
尽管三人都装作无事,但总有一种隐秘的尴尬萦绕在他们之间!终于李岁表示监天司正与坐忘道火并她心甚忧必须尽快赶去查看,临走前还特地传音嘱咐诸葛渊,以后有事就找“上官玉婷”,绝对不可以在李火旺面前暴露她的身份!
诸葛渊:……还是个小孩啊。居然还在乎在自己爹面前的形象吗?像他就从来不在乎自己在李兄面前的……
说书人一想到自己曾经在李火旺面前又是下棋品茗又是从容风雅又是体贴入微又是君子普度众生,又忍不住微微地尬了下,以拳置于唇侧轻咳了几声。
而李火旺罕见他诸葛兄这副为难甚至尴尬的模样,心道诸葛渊必然很在乎这位上官玉婷,连忙安慰他:“诸葛兄,如今上京城这样危险,放你红颜知己独身一人不安全,你要是实在担心,不如我让李岁跟着她?”
诸葛渊心说玄牝哪有什么需要担心的,我最担心的不是你平白随便死掉了吗?但这话也说不出口,反而李火旺认真的眼神竟让他像个被造晃谣的尼姑一样如坐针毡起来。
“哎,李兄,小生不是这个意思……”诸葛渊只觉这种“你照顾我的红颜知己,我也照顾你的红颜知己”的做法太奇怪了!他拿起折扇,打开、又合上,最后无奈道:“如今上京有变,我们还是快去看看诸位清君侧得如何了吧。”
李火旺心想他诸葛兄真是心怀天下,连忙点点头,又反应过来不好意思说自己得先去找北风。诸葛渊却说不急不急,先帮你寻到北风再去清君侧也不迟。
“李兄不必担心,有秦老和梁大人在,事情应当无虞的。”诸葛渊将折扇合拢收在手心,又拿出判官笔,“何况小生早说过要为你找到北风,却一直没有兑现,此事秦老他们也会谅解的。”
李火旺心里隐隐觉得这话有些奇怪,但对他诸葛兄的信任超越了一切!于是这回在诸葛渊的导路下,他们光明正大入皇宫如入无人之境。诸葛渊不用地图就对宫殿了如指掌,一路上还顺便和李火旺科普介绍大齐建筑和历史。
一直到了金銮殿,李火旺正要进去,却被诸葛渊一把拦住了身子。“李兄,且慢。”说书人眼神冷静地盯着这辉煌气派的金屋,抬起判官笔,忽然用力一挥,只见金砖掀起在空中炸裂,露出底下红屋瓦顶的建筑。
诸葛渊又是一点,那小庙的瓦顶被直接掀开,一个熟悉的面孔出现在李火旺面前:那是心浊!当初记相带着他们千辛万苦抓回来的心浊尸体!
此刻它四肢弯曲完全被金线缝合在身上,不止四肢,他的眼睛、嘴巴,身上的一切都被金丝线缝合起来,变成了一根心浊人棍。他身上除了脑袋和前胸,都用金笔画满了卍字,相互勾连、彼此纠缠,仿佛披着一件卍字袈裟。
李火旺内心发冷,猛地转头看向诸葛渊,庆幸道:“诸葛兄,多亏你心思缜密,识破了陷阱。不然,我们恐怕要被心浊永远地困在这一天了!”
而诸葛渊看着这一切,却想到上一回也是如此:大齐老皇帝被杀,金銮殿的文武百官日复一日地重复着同一天,上京城群龙无首,两界坐忘道齐聚于此,还有清君侧的自己与顺水推舟的玄牝……
多方势力,就在看不见的手的拨弄下,汇集于此。
司命的大手拨弄着棋局,儿女私情蒙蔽了他的眼睛。诸葛渊想,李火旺,你为什么甘做司命的棋子,来算计我呢?难道祂们能给你的,我不能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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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此功法见原著553章(我稍微做了点修改),玄牝用它把一整条上极灌口快捞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