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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夏墨染

一、后半夜

夜深了,愧疚书坊所有人都睡了。新书《李治与武照》的第一篇已经写完,抄录了五百册,明天就要开卖。小燕子累得连梦话都没说,永琪给她盖被子的时候她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武照加油”,然后又睡了过去。

夏墨染也睡了。她今天写得太多,眼睛酸涩,膝盖上的旧伤隐隐作痛,躺下没多久就沉入了梦乡。

但她没有睡踏实。

梦里她又走上了那条长长的甬道。两边是高高的宫墙,头顶是满天的星星。和上次一样,她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是不停地走。甬道的尽头还是那座大殿——宣室殿。殿门开着,里面亮着灯。

和上次不一样的是,这一次她没有犹豫。她走了进去。

刘彻没有睡。他坐在书案前,面前摊着奏折,朱笔还握在手里,但他的眼睛是闭着的。他睡着了——批奏折批到一半,撑不住了,就这么坐着睡了。四十六岁的帝王,睡着的时候眉头还是皱着的,像是梦里也在操心天下事。

夏墨染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的脸。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他的鬓角已经有了白发,眉间的川字纹很深,嘴角微微向下撇着,像一个不高兴的老人。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里。但她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温的。刘彻没有醒。他的呼吸很沉,睡得很深——批了一整夜的奏折,累坏了。

夏墨染弯下腰,抱住了他。她的手臂环过他的肩膀,脸贴在他的胸口。他的心跳很慢,很稳,一下一下的,像一座钟。她听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他的脸。他的眉头还是皱着的。她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抚平他眉间的川字纹。他的眉头舒展开了。

夏墨染看着他的嘴唇,凑过去,轻轻地亲了一下。很轻,像上次一样。像蝴蝶落在花瓣上。她没有离开,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

刘彻没有醒。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梦里感受到了什么。

夏墨染笑了。她把脸重新埋进他的胸口,闭上了眼睛。他的怀里很暖,有一种她说不清的味道——龙涎香、墨香、还有属于一个帝王的孤独。她在这里很安心。比在自己的床上还安心。她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她不想去想。

呼吸渐渐均匀了。她睡着了。在他的怀里,像一只找到了窝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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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天明

刘彻是被压醒的。不是被奏折压醒的,是被一个人压醒的。

他睁开眼,低头一看——一个白色的身影蜷缩在他怀里,脸埋在他的胸口,长发散在他的手臂上,呼吸均匀,睡得正香。是夏墨染。和上次一样,穿着白色的寝衣,赤着脚,不知道是怎么穿过层层宫墙走进来的。

刘彻没有动。他低头看着她,看了很久。她的睫毛很长,微微颤动着,像是在做梦。她的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好事。她的额头上还有一块淡淡的疤痕——那是上次跪出来的,还没完全消退。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块疤痕。夏墨染动了动,往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刘彻的手停在半空中,僵住了。他是皇帝,没有人敢这样对他。没有人敢往他怀里拱,没有人敢在他的宣室殿里呼呼大睡。但她敢。她不知道这是第二次了。他也没有告诉她。

窗外的天已经亮了。太监们该来伺候了。刘彻看了一眼门口,又看了一眼怀里的夏墨染。

他做了一个决定。

“退下。”他朝门外说了一声。声音不大,但足够让门口候着的太监听见。太监们面面相觑,但没有人敢问为什么,悄悄地退了。

宣室殿的门重新关上。刘彻靠在椅背上,怀里的夏墨染还在睡。他没有叫醒她。

一个帝王,一个少女。一个醒着,一个睡着。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刘彻低头看着夏墨染的睡脸,忽然觉得很安静。没有奏折,没有朝政,没有李夫人的葬礼,没有大臣的争吵。只有一个在他怀里呼呼大睡的姑娘。

他轻轻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不是因为他困了,是因为他想记住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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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醒来

夏墨染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床上。不是宣室殿的床,是她自己的床。愧疚书坊二楼的床,小莲昨晚给她铺的被子,枕头上还有她自己的味道。

她坐起来,看着自己的手。又来了。和上次一样,每一个细节都记得——甬道、宫墙、宣室殿、奏折、月光、还有那个人。她抱了他,亲了他,在他的怀里睡着了。和上次一模一样。

“小莲。”她喊了一声。

小莲端着脸盆走进来:“小姐,你醒了?昨晚睡得好吗?”

夏墨染看着她:“我昨晚……有没有出去?”

小莲愣了一下:“出去?没有啊。我昨晚起来看你三次,你都在床上躺着。就是……”她顿了顿,“就是你睡相不太好,被子掉地上了,我给你盖上了。”

夏墨染沉默了。被子掉地上了。她在床上。但她也去了宣室殿。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

“没事。”夏墨染掀开被子下床,“今天要卖新书,准备一下。”

她走到窗前,推开窗户。长安城的晨风吹进来,吹起她的长发。未央宫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那个人,现在在做什么?他在批奏折吗?上朝吗?他还记得昨晚的事吗?还是说,那真的只是一个梦?

夏墨染不知道。但她知道,如果是梦,她希望每个晚上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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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宣室殿·白天

刘彻坐在龙椅上,下面站着文武百官。御史大夫在说什么,他没听进去。他的脑海中全是今天早上的画面——那个白色的身影蜷缩在他怀里,脸埋在他的胸口,头发散在他的手臂上。他批了一整夜的奏折,累得坐着就睡着了。然后她来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如果是梦,为什么那么真实?她额头的疤痕,她身上的温度,她的呼吸打在他脖子上的感觉——每一个细节他都记得。如果不是梦,她是怎么进来的?宫墙那么高,守卫那么多,一个十五岁的少女,穿着寝衣,赤着脚,不可能穿过层层关卡走进他的宣室殿。

“陛下,陛下?”御史大夫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刘彻看着他:“什么事?”

“臣方才说,李夫人葬礼的费用超出了妃礼的规制……”

“超出部分从朕的私库里出。”刘彻打断他,“还有事吗?”

御史大夫闭嘴了。

散朝后,刘彻回到宣室殿,坐在那张椅子上。昨晚她就坐在这里——不,是睡在这里。在他的怀里。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她的脸贴过的地方,好像还留着一点温度。

“来人。”

“陛下。”

“去查一下,愧疚书坊今天有没有新书。”

“是。”

太监去了。刘彻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但他自己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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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愧疚书坊·白天

新书《李治与武照》的第一篇,今天开卖。

小燕子的嗓子已经好了,站在书坊门口的高台阶上,扯着嗓子喊:“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新书!新书!第二本书!写的是一个皇帝和他小妈的故事!皇帝叫李治,他小妈叫武照!想知道皇帝怎么娶他小妈的吗?一文钱!只要一文钱!”

紫薇在柜台后面收钱,金锁和小莲帮忙递书。

晴儿和永琪站在一旁,看着小燕子喊。

“她一点都不累吗?”永琪说。

晴儿笑了:“她卖书比写书开心。”

永琪看着晴儿的笑,移开了目光。他最近总是这样,看她一眼,然后移开。不看她,又想看。看了,又觉得不该看。

晴儿没有注意到。她在看那些来买书的人。今天来的和之前不一样——之前来买《李夫人传》的大多是读书人、商贩、百姓。今天来的,有几个穿着官服的,还有几个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丫鬟。

武照的故事,比李夫人的故事更吸引人。

因为李夫人只是一个宠妃,武照是要当皇帝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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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未央宫·皇后寝殿

卫子夫手里拿着新书的第一篇。太监买回来呈给她的。她看完后,沉默了很久。

“娘娘,这个武照……”侍女小心翼翼地问。

“很厉害。”卫子夫说,“比李夫人厉害。”她放下手稿,看着窗外。武照嫁给了皇帝的父亲,又嫁给了皇帝本人。她从妃子变成皇后,从皇后变成太后,从太后变成……

卫子夫不敢往下想。

因为往下想,会想到一个她不敢想的词。

“这个夏墨染,”卫子夫轻声道,“她写的不是故事。她写的是人。人的野心,人的欲望,人的不甘。”

侍女不敢接话。

卫子夫站起身:“去告诉她,本宫想看第二篇。”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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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太子东宫

刘据也在看新书。他看完后,把书稿放在桌上,站起来走了几步,又回来,又拿起书稿看了一遍。

“殿下,这个武照……”门客小心翼翼地开口。

“你想说什么?”刘据看着他。

“臣想说,这个夏墨染,胆子太大了。上一个写李夫人,得罪了李夫人的家族。这一个写武照,得罪的是全天下的男人。”

刘据沉默了一会儿。

“她说,她不怕得罪人。她怕的是没有人敢写。”

门客愣住了:“殿下怎么知道?”

刘据没有回答。他想起在李夫人灵前,夏墨染说的话——“怕,但怕也要做。”他记住了。

“派人去愧疚书坊,买一百份。本宫要送给东宫的属官看。”

门客瞪大了眼睛:“殿下,这……”

“怎么?本宫连买书的自由都没有?”

门客不敢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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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愧疚书坊·夜

所有人都睡了。夏墨染躺在床上,看着帐顶。她在等。等梦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睛。

梦里,她又走上了那条甬道。

这一次,她没有犹豫,没有停顿,一直走,一直走,走到宣室殿门口。殿门开着,里面亮着灯。

刘彻坐在书案前,没有睡。他在等她。

他看到她走进来,赤着脚,穿着白色寝衣,长发散着。和上两次一样。但他这次没有问“你怎么进来的”。他只是看着她,然后伸出手。

夏墨染走过去,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大,很暖,把她的整只手都包住了。她弯下腰,抱住了他,和之前一样。脸贴在他的胸口,听他的心跳。然后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他也在看她。

夏墨染笑了,踮起脚尖,亲了一下他的嘴角。和之前一样轻,一样柔,一样像蝴蝶落在花瓣上。

然后她把脸埋进他的怀里,闭上了眼睛。

“夏墨染。”他低声道。

“嗯。”

“你每次来,都只是睡觉吗?”

夏墨染没有回答。她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嘴角带着笑。

刘彻低头看着她,轻轻叹了口气。

他伸出手,把她散落的头发拢到耳后。然后他也闭上了眼睛。

宣室殿的灯,亮了一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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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时空·标记】

大唐贞观年间·太极宫

李世民看着天幕上夏墨染窝在刘彻怀里睡着的画面,沉默了很久。长孙皇后也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李世民才开口:“她……又去了?”

“又去了。”长孙皇后轻声说,“第三次了。”

李世民揉了揉太阳穴:“朕应该说什么?说她不守礼法?说她不顾男女大防?说她——”

“陛下,”长孙皇后打断他,“她是在梦里去的。”

“梦里去的也不行!”李世民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三番两次跑到一个男人的怀里睡觉——”

“那个男人是汉武帝。”

李世民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长孙皇后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陛下,您是在替她着急,还是在替自己着急?”

李世民没有回答。

叶罗丽仙境

王默捂着脸:“她又去了!她又抱了!又亲了!”

陈思思也红了脸:“这个发展也太快了……”

舒言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第三章一次,第六章一次,第十一章一次。间隔越来越短了。”

齐娜抱着娃娃,小声说:“她觉得那里很安心。”

辛灵店长看着天幕上刘彻为夏墨染拢头发的画面,轻声道:“一个帝王,第一次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帝王。这句话,又要写一遍了。”

曼多拉女王舔了舔嘴唇:“本宫很期待她醒来之后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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