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殿的烛火被夜风卷得狂乱跳动,映得沈砚脸上阴晴不定。他扣着萧承胤后颈的手越收越紧,指节泛白,几乎要将那截纤细的脖颈捏断。
“萧承胤,”他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眼底翻涌着疯狂与偏执,“你敢再说一遍?”
萧承胤在他怀里剧烈挣扎,指甲深深抠进沈砚的手背,留下一道道血痕,眼泪混着药汁糊满脸庞:“我不要!我死也不会给你生孩子!沈砚,你杀了我!”
殿外侍卫的急报还在回荡,沈砚却像没听见,只死死盯着萧承胤微微隆起的小腹,指尖轻轻抚过那片温热的肌肤,眼神复杂得让人看不懂。
“杀了你?”他低头咬住萧承胤的后颈,尝到血腥味时,喉间溢出低哑的笑,“你死了,朕的孩子怎么办?萧家的余孽还在外面蹦跶,你以为朕会让你轻易解脱?”
他猛地将人打横抱起,不顾萧承胤的挣扎哭喊,大步走向内殿偏室:“来人,封锁宫门,加强戒备!另外,传朕旨意——太子殿下旧疾复发,即日起闭门静养,任何人不得探视!”
萧承胤被重重摔在锦榻上,还没来得及起身,就被沈砚用锁链锁在了床柱上。玄色的锁链缠过他纤细的手腕,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眼底的绝望几乎要将他吞噬。
接下来的日子,萧承胤被彻底囚禁在偏殿。沈砚每日都会来,有时只是沉默地坐在榻边看着他,有时会亲自端来安胎药,看着他一口口喝下去才肯离开。他眼底的疯戾渐渐被温柔取代,可那温柔却让萧承胤更觉窒息——这是另一种更可怕的禁锢。
半个月后,太医院传来消息,说萧承胤的胎象不稳,需静养调理。沈砚大喜,下令将偏殿布置得极尽奢华,甚至亲自守在榻边,寸步不离。
可萧承胤的心,却在日复一日的囚禁中冷了下来。他看着窗外自由飞过的鸟雀,眼底渐渐燃起一丝决绝的光。
深夜,沈砚被紧急召去处理前朝余孽的叛乱。萧承胤听着殿外渐渐远去的脚步声,缓缓从袖中摸出一枚藏了许久的药丸——那是小太医偷偷塞给他的,服下后会暂时闭气,脉象微弱如死。
他看着腕间的锁链,眼底闪过一丝狠厉,猛地将头撞向床柱,鲜血瞬间染红了锦被。随后,他颤抖着将药丸塞进嘴里,闭上眼,气息渐渐微弱下去。
“殿下!殿下您怎么了!”守在门外的侍女听见动静冲进来,看见满床的鲜血和气息全无的萧承胤,吓得魂飞魄散,尖声哭喊起来。
等沈砚赶回来时,偏殿已经被哭声淹没。太医院院正跪在他面前,声音颤抖:“陛下……太子殿下……去了……”
沈砚僵在原地,看着榻上面色惨白、毫无生气的萧承胤,眼底的血色一点点褪去。他踉跄着扑过去,颤抖着伸手探向萧承胤的鼻间,却只触到一片冰凉。
“不……不可能……”他抱住萧承胤冰冷的身体,声音里带着哭腔,“承胤,你醒醒……朕错了……朕再也不逼你了……你醒醒……”
他抱着萧承胤哭了整整一夜,最终下令以太子之礼厚葬,却在棺木封钉的前一刻,悄悄将一枚刻着“承”字的玉佩塞进了萧承胤的掌心。
棺木抬出皇宫的那天,沈砚站在城楼上,看着送葬队伍渐渐消失在远方,眼底的温柔彻底被疯戾取代。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萧承胤,就算你死了,朕也要找到你的尸骨……这一次,朕绝不会再放你走。”
可他不知道,在送葬队伍走出京城百里后,棺木被悄悄打开。萧承胤缓缓睁开眼,看着身边抱着襁褓的小太医,眼底闪过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殿下,我们快走吧,再晚就来不及了。”小太医压低声音,将襁褓递到他怀里。
萧承胤低头看着怀中熟睡的婴儿,那小小的脸庞和沈砚有七分相似,他的心猛地一揪,却还是狠下心,转身跟着小太医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他不知道,这场携崽出逃,才刚刚开始。而那位疯戾的帝王,已经踏上了踏遍山河寻他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