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现代  原创  双男主 

求婚

所属(原创)

二十二·求婚

冶序安决定求婚的那天,北京下了一场春雨。

他站在衣帽间里,看着挂成一排的五件衣服,手指从左边划到右边,最后停在了第一件上——杨承跃买的那件墨绿色卫衣,款式简单,他第一次穿的时候杨承跃盯着他看了整整三分钟没挪眼,后来被李砚舟踹了一脚才回过神来。

冶序安换上卫衣,把头发抓得蓬松了一些,对着镜子照了照。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软乎乎的,像一只刚睡醒就被拎起来拍照的猫。他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拿起手机给杨承跃发了一条消息:【今天下班早点回来,我有话跟你说。】

杨承跃秒回了一个"好"字,后面跟了三个叹号。

下午六点,冶序安在玄关等着。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他整个人绷了一下,杨承跃推门进来,军装外套还没来得及脱,就看到门口站着的那个人——穿着他买的那件墨绿色卫衣,头发软塌塌地搭在额前,一双浅色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杨承跃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手里的公文包差点没拿稳:"序安……你穿这身干嘛?"

冶序安走过去,伸手揪住了他的领带,把他拽低了一些。他踮起脚尖,嘴唇贴着杨承跃的耳廓,声音又轻又软:"杨承跃,你娶我吧。"

杨承跃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定在了原地。

他瞳孔猛缩,嘴巴张了又合,一米八八的个子像被人点了穴一样僵在那里。冶序安退后半步仰头看他,等着他说话。杨承跃的嘴唇哆嗦了两下,发出一个沙哑的、不成调的音节:"你……你说啥?"

冶序安歪了歪头,抬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我说,你娶——唔——"

杨承跃的吻落了下来。他猛地扣住冶序安的后脑勺把他按进怀里,吻得又重又急,像是要把这三个字从冶序安的嘴唇上全部吞进自己的肚子里。冶序安被他吻得喘不上气,拍了他胸口两下才被松开。

"序安,"杨承跃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眼眶通红,"你再、你再说一遍——"

冶序安被他吻得嘴唇红红的,仰头看着他,眼睛里全是狡黠的笑意:"杨承跃,你娶我。我说完了,答不答应?"

杨承跃一把将他打横抱起来,原地转了两圈。冶序安的尖叫声混着他的笑声在客厅里回荡,像两个疯孩子在发一场全世界最热烈的疯。杨承跃把他放在沙发上,整个人压上去,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声音又哑又烫:"答应。老子九年前就答应了。"

冶序安搂着他的脖子,弯着眼睛笑了。

"那——明天去领证?"

"明天不行。"杨承跃低头吻了吻他的鼻尖,"明天我有个演习,你等我回来。"

冶序安戳了戳他的胸口:"那后天?"

"后天也——"

冶序安眼睛一瞪,杨承跃立刻改口:"后天行,后天我请假。"

冶序安这才满意地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这还差不多。"

第二天晚上,冶序安换上了第二件衣服。

这是冶序砚买的——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开衫,质地软得像一团云,是冶序砚去年冬天给他挑的。冶序安穿上它的时候整个人气质都柔和了几分,像一只被顺过毛之后安安静静趴在窗台上的猫。

他走进冶序砚的书房,那个人正坐在灯下看文件,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冶序安穿着那件开衫站在门口,袖口长了一截,手指缩在袖子里,只露出几个指尖。

冶序砚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两秒,然后放下了笔。

"安安,"冶序砚的声音温和而了然,"你有话要说。"

冶序安走到他面前,自然而然地坐到了他腿上,像小时候那样窝进他怀里。冶序砚的手臂熟练地环住了他的腰,低头看着他。

"哥,"冶序安仰头,那双浅色的眼睛里映着台灯的光,"你娶我吧。"

冶序砚的动作顿了一瞬。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看着他穿着自己挑的开衫、缩在自己怀里说"娶我"的样子,那双从来波澜不惊的眼睛里翻涌起一种极深的、被克制了太久的东西。

"安安,"冶序砚的声音有些哑,"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冶序安伸手捧住他的脸,拇指轻轻蹭过他的颧骨:"我知道。我说——哥,你娶我。"

冶序砚没有说话。他低下头,把脸埋进了冶序安的肩窝里,肩膀极轻极轻地颤了一下。冶序安感觉到肩窝里有一点温热的潮意,他伸手环住了冶序砚的后背,一下一下地顺着他的背脊。

"哥,你别哭呀。"他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笑。

冶序砚闷闷地应了一声:"……没哭。"

"那你说答不答应?"

冶序砚从他肩窝里抬起头来,那双眼睛确实是红的,可嘴角弯着,声音沙哑而笃定:"答应。从你五岁那年我就想娶你了。"

冶序安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那咱俩的证排在杨承跃后面。"

冶序砚挑了挑眉:"凭什么?"

冶序安从他腿上跳下来,走到门口回头冲他眨了眨眼:"因为他说得比你早。你排队去。"

冶序砚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笑了。

第三天下午,冶序安换上了第三件衣服。

这是李砚舟送的——一件白色的薄毛衣,领口开得很大,露出一片锁骨和肩颈的弧线。李砚舟第一次看到冶序安穿它的时候,整个人盯着看了足足五分钟,最后说了一句"小朋友你以后就在家穿这个别出门了"。

冶序安现在穿着它,推开了玫瑰房的门。李砚舟正蹲在地上修剪花枝,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目光落在那件白色毛衣上,他的动作停住了。

"小朋友,"李砚舟的声音低了下去,"你又穿这件。"

冶序安走到他面前,从他手里拿走了剪刀放在一旁,然后跨坐在了他腿上,搂着他的脖子。白色毛衣的领口因为动作滑得更开了,露出一大片细白的皮肤。李砚舟的呼吸明显重了一些,他的手自然地托住了冶序安的腰。

"砚舟,"冶序安俯下身,嘴唇贴着他的耳廓,"你娶我好不好?"

李砚舟的身体僵了一瞬。他的手猛地扣紧了冶序安的腰,声音又哑又低:"……你再说一遍。"

冶序安在他耳边笑了笑:"我说,李砚舟,你娶我。娶不娶?"

李砚舟猛地把他按倒在了满地的玫瑰花瓣上。冶序安的后背陷进花瓣里,白色毛衣被花汁染了几道粉红的痕迹,仰头看着俯在自己身上的男人。李砚舟的眼睛亮得吓人,里面翻涌着一种濒临失控的、偏执到极点的狂喜。

"娶,"李砚舟的声音哑得像从嗓子眼里剜出来的,"我他妈早就想娶了。小朋友,你穿这身跟我说娶我——你是故意的吧?"

冶序安勾着他的脖子,笑得像一只偷到鱼的猫:"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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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队。"冶序安伸出一根手指抵住他的嘴唇,"杨承跃排第一,我哥排第二,你排第三。"

李砚舟瞪着他:"凭什么我排第三?"

"因为你说得最晚。"冶序安从他身下钻出来,拍了拍身上的花瓣,"你等着吧。"

第四天傍晚,冶序安换上了第四件衣服。

这是程昱衡买的——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配一条同色系的围巾,是他去年秋天在法国带回来的。程昱衡说冶序安穿这个颜色"像一只被阳光晒暖的小羊"。

冶序安穿着它,在程昱衡的公寓门口等着。程昱衡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他站在玄关的灯下,穿着那件米白色开衫,围巾松松垮垮地搭在脖子上,整个人看起来柔软而温暖。

程昱衡的脚步顿住了。他换鞋的动作慢了半拍,抬起头来的时候,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已经浮起了一层了然的笑意。

"小安,"程昱衡放下公文包走过去,伸手替他理了理围巾的褶皱,"你今天穿这身,是要跟我说什么重要的事?"

冶序安仰头看着他,伸手揪住了他的衣领。程昱衡顺从地弯下腰,把脸凑近了些。冶序安踮起脚尖,嘴唇擦过他的嘴角,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程昱衡,你娶我吧。"

程昱衡的睫毛轻轻地颤了一下。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灯光下冶序安的皮肤泛着一层暖融融的光泽,眼睛里映着他的倒影,嘴唇微微弯着,带着那种"我知道你会答应"的笃定和狡黠。

程昱衡伸手捧住了他的脸,拇指轻轻蹭过他的颧骨。他低头吻了吻冶序安的眉心,声音温柔得像一声叹息:"小安,你知不知道这句话我等了多久?"

冶序安在他手心里拱了拱:"那答不答应?"

"答应。"程昱衡的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我什么时候不答应过你?"

冶序安笑了,凑上去在他嘴唇上啄了一下:"那你排第四。前面还有三个。"

程昱衡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笑了:"行,我排第四。"

第五天晚上,冶序安换上了第五件衣服。

这是晋怀潮的——那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被他改小了一号,穿在冶序安身上恰好合身。冶序安站在镜子前面,看着自己被裹在晋怀潮味道里的样子,大衣的衣摆几乎垂到膝盖,袖口卷了两圈才露出指尖。

他推开晋怀潮院子的大门,看到那个人正坐在石桌旁边泡茶。月光落在石桌上,茶汤在杯子里泛着琥珀色的光。晋怀潮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件大衣。

冶序安穿着他的大衣,站在月光下,逆着光看不太清表情,可那双眼睛亮得像两颗被水洗过的星星。

晋怀潮手里的茶杯悬在了半空。

冶序安走过去,没有坐下,站在他面前。月光从侧面照过来,给那件大衣的轮廓镀了一层银边。他低头看着晋怀潮,忽然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的,像春天第一朵太平花开的时候。

"怀潮,"冶序安开口了,声音轻轻的,在夜风里显得有些模糊,"你娶我吧。"

晋怀潮手里的茶杯轻轻磕了一下石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没有站起来,只是抬头看着月光下穿着自己大衣的冶序安,看着那张仰起的脸上毫无保留的、坦荡的、写着"我喜欢你所以我想嫁给你"的笑意。

"小冶,"晋怀潮的声音低低的,像夜风穿过松林,"你穿着我的大衣,站在我的院子里,说让我娶你。"

冶序安点了点头:"嗯。"

晋怀潮把茶杯放下来,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他低头看着冶序安——这件大衣穿在冶序安身上显得空了些,袖口长出一截,领口微微歪着。他的目光在这份"属于他"的画面里停留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把冶序安拢进了怀里。那拥抱很轻,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晋怀潮的下巴搁在冶序安头顶,声音从胸腔里闷闷地传出来:"小冶,你说这话的时候,穿的是我的衣服。"

冶序安在他怀里笑了:"嗯,穿你的衣服跟你说想嫁给你。够不够有诚意?"

晋怀潮的手臂收紧了。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被触动之后、罕见的失态:"够了。我答应了。"

冶序安从他怀里仰起头来,眼睛亮晶晶的:"那你排第五。前面四个都答应了。"

晋怀潮低头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从眼底漫开来,像是月光下的一池春水被风吹皱了。

"五个人排着队娶你,你忙得过来吗?"

冶序安掰着手指数了数,然后仰起脸,一脸理所当然:"周一杨承跃,周二我哥,周三李砚舟,周四程昱衡,周五你。周末我休息。"

晋怀潮的笑意更深了。他低头吻了吻冶序安的额头,声音低沉而纵容:"好,周五排给你。"

冶序安搂着他的脖子,在那件大衣的包裹里,在月光和太平花的香气里,笑得眯起了眼睛。

后来那五张结婚证被并排放在了冶序安床头柜的抽屉里——杨承跃是周一的章,冶序砚是周二的,李砚舟是周三的,程昱衡是周四的,晋怀潮是周五的。

冶序安每天早上打开抽屉看一眼,五本红彤彤的证整整齐齐地码着,像五颗排成一排的心脏。

他有一次在晋怀潮的院子里喝茶的时候,忽然问了一句:"怀潮,你们五个人,谁先追的我?"

晋怀潮端着茶杯想了想,然后低头看了看他,声音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杨承跃先追的。但是你哥最早把你带回家。"

冶序安托着腮想了想:"那我嫁给你们五个,不算重婚?"

晋怀潮放下茶杯,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算。所以你得藏着点。"

冶序安笑了,把脸埋进了晋怀潮的大衣里。

窗外的太平花又开了几朵,在风里轻轻摇着。阳光从花丛间漏下来,落在那本周五的结婚证上,金红色的封面泛着温润的光。

冶序安闭上眼睛,心想——原来一个人可以被五个人同时爱着,还能嫁给每一个人。

像被五颗恒星同时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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