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me: 所属（原创）
Author: 海盐贝壳

二十一·新的开始

保证书事件过去一个月，冶序安终于迎来了一个难得的清闲周末。

五个人各有各的事——杨承跃回部队开年度会议，李砚舟去上海谈合作，程昱衡随团出访欧洲，冶序砚回南方总部处理季度报表，晋怀潮进京开会。偌大的北京城里，冶序安第一次一个人待在家里。

他舒舒服服地睡了个懒觉，又窝在沙发上刷了半天手机，吃了三顿外卖，把积压了半年的综艺一口气补完了五集。自由得像一条被放出鱼缸的鱼。

到了晚上，他开始觉得不对劲。

沙发上太安静了。没有杨承跃横在腿上的重量，没有李砚舟凑过来抢遥控器的手，没有程昱衡递到嘴边的水果，没有冶序砚走过来问他饿不饿，没有晋怀潮在阳台泡茶的背影。整个屋子空得让人心里发慌。

冶序安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看着微信里五条回复——"在开会""在谈事""在飞机上""在看报表""在写材料"。他瘪着嘴把手机扔到一边，翻了个身把自己团成球，脸埋进杨承跃平时坐的那个靠枕里。

靠枕上还残留着一点杨承跃的味道，混着他惯用的洗衣液和晒过太阳的气息。冶序安用力吸了一口，眼眶忽然就酸了。

他想他们了。

非常想，想得心口发闷的那种。

他拿起手机，翻到五个人的对话框，一个一个地打字又删掉，删掉又打字。最后他什么也没发，把手机扣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凌晨一点，他刷到了杨承跃的一条朋友圈。照片里是一群穿着军装的背影，配文只有两个字："归期。"冶序安认出了人群最前面那个宽阔的肩背，鼻子一酸，把手机按在了胸口。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身上盖着一条毯子。他眯着眼想了几秒——昨晚睡在沙发上，毯子是谁盖的？

然后他闻到了一阵熟悉的茶香。

冶序安猛地睁开眼，从沙发上弹起来。客厅里五个人站在不同的位置——杨承跃靠在厨房门框上，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常服，还没换下来。李砚舟坐在餐桌旁，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领带松了半截。程昱衡站在玄关，行李箱还没推进来。冶序砚坐在沙发扶手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晋怀潮站在阳台门口，晨光从他身后透进来，把他的轮廓镀了一层金边。

五个人，全部都在。

冶序安的嘴巴张了张，眼眶瞬间红了。他赤着脚从沙发上跳下来，三两步冲到杨承跃面前，一把搂住了他的腰，把脸埋进了那身硬邦邦的军装里。

"承跃——"他的声音带着鼻音，黏糊糊的，"你回来了——"

杨承跃抬手环住了他的后背，另一只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声音又低又哑："嗯，凌晨到的。看你睡着了没吵你。"

冶序安从他怀里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了看其余四个人，又瘪着嘴跑过去，一个一个地抱过去。抱李砚舟的时候把人家领带给扯歪了，抱程昱衡的时候行李箱差点绊倒他，抱冶序砚的时候蹭了他一胸口眼泪，最后一个跑到晋怀潮面前，仰头看着他，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

"怀潮——"他往前一扑，搂住了晋怀潮的脖子。

晋怀潮稳稳地接住了他，一只手托着他的后腰把他抱起来，让他的脚悬了空。冶序安挂在他身上，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闷闷地说："你们怎么都回来了……不是说周五才回来吗……"

"怕有人想我们想得睡不着。"晋怀潮的声音从胸腔里传来，低低的，带着笑意。

冶序安在他怀里拱了拱，耳朵红了："……谁想你们了。"

"那昨晚抱着杨承跃的靠枕哭的是谁？"李砚舟在身后懒洋洋地开口。

冶序安猛地从他怀里探出头来："你、你怎么知道——"

"监控。"李砚舟晃了晃手机，"你自己说要不要装智能家居，装了就别想藏事。"

冶序安的脸刷地红了。他挣扎着从晋怀潮身上下来，追着李砚舟满客厅跑："李砚舟你给我删了——！"

其余四个人笑着看他们两个闹腾，谁也没伸手拦。

闹了一通之后，六个人在厨房里做了一顿简单的早餐。冶序安被按在餐桌前坐着，五个人在灶台前面挤成一团——杨承跃煎蛋，李砚舟烤面包，程昱衡切水果，冶序砚热牛奶，晋怀潮在泡茶。冶序安托着腮看他们手忙脚乱地忙活，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五个人的肩上，厨房里全是热腾腾的食物香气和压低了的笑声。

"看什么？"程昱衡端着果盘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递了一块切好的苹果到他嘴边。

冶序安张嘴接了，鼓着腮帮子嚼，含含糊糊地说："看你们好看。"

程昱衡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

吃饭的时候冶序安忽然放下筷子，五个人同时看向他。他深吸了一口气，看了看围坐在餐桌边的五张脸，然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我想过了。"

五个人等着他继续说。

"我想过了，"冶序安抿了抿嘴，眼眶又开始泛红，"一个月前我说分手，是因为我自己没想明白。我以为你们发不发朋友圈、说不说喜欢我，就能证明你们在乎我。可其实不是那样的。"

他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你们早上给我泡茶，晚上给我盖被子，记得我所有忌口，工作再忙也会赶回来。这些比朋友圈重要多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我……我没想要真的分手。我就是……就是太喜欢你们了，喜欢到自己都怕了。"

餐厅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杨承跃第一个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他身边，把他整个人从椅子上捞起来搂进了怀里。其他人也围了过来，五双手从不同方向落在他身上。冶序安被夹在正中间，听到五个人用不同的声音说着同一句话：

"傻子。"

"笨蛋。"

"小傻子。"

"安安。"

"小冶。"

冶序安把脸埋在他们中间，眼泪蹭得到处都是，可他在笑。他感觉到自己被密不透风地接住了，五个人撑起了一个世界，把他牢牢地护在最中心。

晋怀潮伸手擦掉了他眼角的泪，低头看着他，声音低沉而温柔："那现在呢？还怕不怕？"

冶序安吸了吸鼻子，摇了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他仰头看了看五张脸，伸手一个一个地指了指："怕还是要怕的。怕你们哪天不要我了。但——"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相册，翻到一张照片。那是他今早醒来的时候拍的——五个人各自在不同的位置，阳光下他的毯子和五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

"我存了这张照片，"冶序安的声音轻轻的，"以后你们不在的时候，我就看看这个。"

五个人同时沉默了几秒。

然后李砚舟第一个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对着冶序安和五个人拍了一张。程昱衡跟着拍了一张，冶序砚也拍了一张，杨承跃举起手机对着六个人自拍了一张，晋怀潮最后拿出了手机，在所有人不注意的时候，拍了一张冶序安笑出八颗牙的特写。

"行了，"晋怀潮把手机收起来，"现在每人都有照片了。"

冶序安窝在他们中间，感觉到五双手同时拢过来，暖得像北京的春天忽然提前到了。他闭上眼睛，嘴角翘得高高的，心想——原来被五个人同时喜欢着，是这种感觉。

不是被锁在笼子里，而是被托在掌心里。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六个人身上。太平花在阳台的花盆里开了新的一朵，雪白的花瓣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晕，像一声无声的祝福。

冶序安睁开一只眼，看了看身边五张脸。

"那个，"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点狡黠，"我保证书是不是可以作废了？"

五个人同时低头看他。

"……不行。"

"……想得美。"

"……存着呢。"

"……下次还要抄。"

"……留着。"

冶序安瘪了瘪嘴，又把脸埋回了他们中间。

可他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