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锋芒

深渊号主控室内，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巨大的全息星图上，一个代表友军的绿色光点正在以惊人的速度闪烁红光。那是联邦第七侦察小队的“游隼号”，此刻正被三头高阶虫族死死咬住，在陨石带中狼狈逃窜。

“少将！游隼号的左翼引擎受损，推进器输出功率下降到了30%！他们请求紧急跃迁！”通讯兵满头大汗地敲击着键盘，“但是他们的跃迁坐标锁死了，需要地面指令手动重置！”

霍烬站在指挥台前，冷眼看着星图上的局势。他的眉头紧锁，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游隼号是老旧型号，远程手动重置需要极高的微操精度。”一旁的副官沉声道，“我们舰上的系统兼容性不够，强行操作可能会导致引擎过载爆炸。”

“那就眼睁睁看着他们被虫子撕碎？”霍烬的声音冷得像冰。

就在这时，主控室的门滑开了。

林渊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工装走了进来。他没有戴帽子，露出略显凌乱的黑发，整个人看起来依旧是个毫不起眼的底层技工。但他那双眼睛，却在扫过全息星图的瞬间，变得异常锐利。

“让我来。”

清冷的声音打破了主控室的焦灼。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他。

霍烬转过头，眯起眼睛看着他：“你懂怎么重置老式跃迁引擎？”

“我不仅会重置。”林渊走到控制台前，目光直视着霍烬，“我还能让他们活下来。”

霍烬盯着他看了足足三秒，突然冷笑一声，侧身让出了位置：“好啊。我倒要看看，你这个‘修机甲的’，到底有几斤几两。如果搞砸了，我就把你和游隼号一起炸成宇宙垃圾。”

林渊没有理会他的威胁，径直坐在了主控台前。

当他的双手触碰到冰冷的操作面板时，整个人的气场陡然一变。那种属于底层维修工的麻木与颓废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曾经令整个联邦军方闻风丧胆的、属于顶尖指挥官的绝对冷静与专注。

他的十指在虚拟键盘上化作了一片残影。

一串串复杂的代码如同瀑布般在全息屏幕上疯狂滚动。

“他在干什么？这手速……”旁边的技术员倒吸了一口凉气。这种级别的微操，就算是军校里的王牌教官也未必能做到如此行云流水。

“关闭安全限制阀，强制抽取备用能源池，切断主反应堆冷却循环……”一名资深军官看着屏幕上的数据，失声惊呼，“疯了！他这是要让引擎超载运转！他会把游隼号烧穿的！”

“闭嘴。”霍烬冷冷地吐出两个字，但他的目光却死死锁定在林渊那张苍白却专注的脸上。

他看到了。

那个曾经在指挥台上运筹帷幄、意气风发的林渊，似乎又回来了。

五秒后，林渊猛地敲下回车键。

“跃迁重置完成。目标坐标：G-74废弃矿星。”

星图上，原本奄奄一息的游隼号突然爆发出刺目的蓝光，紧接着，它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擦着一头虫族的利爪，瞬间消失在原地，成功完成了空间跳跃！

不仅如此，由于林渊切断了冷却循环，游隼号在跃迁的瞬间排出了大量超高温的废气。那头扑空的虫族猝不及防，直接被这股足以融化装甲的高温气流击中，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在太空中翻滚燃烧。

“危机解除。”

林渊松开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转过身，看向身后已经目瞪口呆的众人，最后将目光落在了霍烬身上。

“少将，任务完成了。”他的语气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主控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用一种见鬼的眼神看着这个满身油污的男人。这哪里是什么黑市维修工？这分明是把联邦最顶级的机甲驾驶和战术微操刻进了骨子里的怪物！

霍烬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林渊，眼底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震惊、愤怒、痛苦，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久违的悸动。

三年了。

这个人明明失去了引以为傲的精神力，为什么还能做到这种地步？当年那场导致舰队全灭的叛逃事故，到底还隐藏着什么秘密？

“把他带到我的私人休息室。”良久，霍烬移开视线，声音沙哑地下达了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