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离别院的秋风,刹那静止。
满庭落叶悬于半空,天地灵气凝滞,天命威压与逆世戾气轰然对撞,炸开无形的汹涌浪潮。
三方鼎立,死寂无声。
萧瑟白衣胜雪,立如盛世天柱,周身流转着天道眷顾的金色天命气韵。他是新剧本的正道核心,是北离气运所向,从容淡漠的眉眼之下,是绝不退让的占有与隐忍多年的深情。
他身前半步,是静默伫立的天欢。
素衣单薄,身姿易碎,那张曾澄澈无辜、亦藏嗜血疯戾的绝色面容,此刻只剩一片死寂的苍白。眼底所有的狡黠、撩拨、疯骨、期盼,尽数湮灭。
她站在两大宿命中央,像一枚被生生撕裂的棋子。
身后是温柔囚笼、天命子嗣、盛世安稳、再也逃不掉的新人生。
身前是血海执念、疯魔旧人、逆命弑天、再也回不去的旧岁月。
左右皆是枷锁,进退全是绝境。
而庭院正中央,黑衣猎猎张扬,苏昌河孑然独立。
他一人一身,抵万千天命。
曾经痞帅毒舌的锐气、纯情笨拙的温柔、嘴硬心软的别扭,被半年千里漂泊、神魂断裂、宿命剥离彻底磨尽。
此刻的他,阴郁可怖,戾气蚀骨,眼底是焚尽八荒的疯魔。
唯独看向天欢的目光,偏执滚烫,疯到极致,痛到极致,爱到极致。
萧瑟“苏昌河。”
萧瑟率先开口,声音清淡,却裹挟着整片北离的天命镇压,字字沉压如天谕。
萧瑟“事已至此,剧本既定,宿命落定。”
萧瑟“她怀了我的孩子,属于新世天命,早已与旧过往彻底割裂。”
萧瑟“你是旧时代弃子,逆天而行,只会灰飞烟灭,永世沉沦。”
他是天道选中的主角,一言一行,皆是天规。
在新剧本里,苏昌河的挣扎,不过是蝼蚁撼树、痴人说梦。
可这话落在苏昌河耳中,只引得他低低狂笑,笑声嘶哑暴戾,震得庭间梁柱微颤。
苏昌河“割裂?”
他抬眼,猩红眼底尽是嘲弄与疯癫,逆视身前浩荡天命。
苏昌河“老子与她从尸山血海里共生,从无名泥沼里相扶,从黄泉边上互救。”
苏昌河“我们的骨血缠在一起,疯骨融在一处,岂是你一个破剧本、一场荒唐雨夜、一枚天命子嗣,就能割裂的?”
他步步踏碎风势,朝着天欢逼近。
每一步落下,地面细纹崩裂,暗处淤积的逆命黑气翻涌升腾,硬生生逼退萧瑟周身的金色气运。
废功如何?弃子如何?天命碾压如何?
他这条命,本就是为她而活,为她而疯,为她逆世。
苏昌河的目光,死死锁在天欢苍白空洞的脸上,声音沙哑偏执,字字泣血:
苏昌河“天欢。”
苏昌河“你看着老子。”
天欢睫毛剧烈颤抖,沉寂死寂的心湖,轰然裂开一道巨缝。
她抬眸,撞进他那双盛满血色执念的眼眸。
看见了他满身风霜,看见了他眼底破碎,看见了他被天道碾碎、被剧本抛弃、被宿命凌迟的狼狈与孤勇。
是为她狼狈,为她孤勇,为她疯魔。
一瞬间,积压多日的麻木死寂,轰然崩塌。
心口密密麻麻的疼,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她想开口,想唤他一声名字,想告诉他她从未甘愿,从未认命,从未放下。
可腹间那一丝微弱安稳的胎息,轻轻一动。
无声提醒着她所有既定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