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之后。
北离京都,城门大开,盛世繁华依旧。
可城郭暗流汹涌,天命格局摇摇欲坠。
苏昌河一路摧枯拉朽,破尽北离外围防线,孤身踏临京都城下。
一人,一黑衣,一身风雪,满身魔戾。
对峙整座北离天命盛世。
他不要大军簇拥,不要部下相随。
他只要——见她。
别院庭前,秋风吹落满庭花叶。
天欢静坐阶前,一袭素衣,清冷死寂,眉眼再无半分鲜活。
萧瑟立于她身侧,目光远眺,似早已预知这场宿命相逢。
风声骤紧,天地气息剧变。
一道漆黑身影,凭空落于庭院中央。
踏步无声,却压得满院风停叶落,万物死寂。
时隔半载,苏昌河、天欢,终于重逢。
一眼相望,隔了千里风雪,隔了新旧剧本,隔了天命鸿沟,隔了一场无法逆转的身孕羁绊。
眼前的人,彻底变了。
再也不是那个会嘴硬毒舌、会纯情脸红、会被她随便一撩就手足无措的痞气少年。
此刻的苏昌河,阴郁、冰冷、疯魔、灭世。
眼底是万年不化的寒戾,周身是倾覆天地的杀意。
唯独那双望向她的眼眸深处——
藏着碾碎一切、蚀骨焚心的、从未更改的深爱。
天欢怔怔看着他,死寂的眼底,终于微微掀起一丝碎裂的波澜。
是他。
是她暗河泥泞共生、风雨相依、落魄相守、心心念念的苏昌河。
可又不是他。
他被天道逼成了魔,被宿命熬尽了温柔。
苏昌河的目光,一寸寸抚过她苍白憔悴的容颜,最后死死落在她平坦却早已藏着天命枷锁的小腹。
他什么都懂了。
那一夜神魂剧痛,那一场宿命断裂,所有无解的错位,所有天道的恶意——
她怀了别人的孩子。
怀了天命主角的子嗣。
彻底、永远、不属于他了。
心口的血,层层翻涌,痛得他几乎站不稳身形。
可他笑了。
笑得偏执,笑得疯戾,笑得眼底猩红滴血。
他抬眼,越过萧瑟,望向他执念半生、救赎半生的姑娘,字字沙哑,字字焚骨:
苏昌河“天欢。”
苏昌河“老子回来了。”
苏昌河“天道改你命,剧本断你情,天命锁你身。”
苏昌河“没关系。”
苏昌河“老子逆天而来。”
苏昌河“这天道不要你,这盛世不容你,这剧本抛弃你。”
苏昌河“老子要。”
苏昌河“哪怕你身附天命,腹藏他子,哪怕举世为敌、乾坤对立——”
苏昌河“老子也要抢你,抢到底,抢一生。”
萧瑟萧瑟眸光骤然沉冷,周身天命威压轰然铺开,挡在天欢身前:“苏昌河,你疯魔过度,逆天必亡。”
萧瑟“亡?”
苏昌河抬眼,黑衣猎猎,疯魔桀骜,逆视整个北离天命。
苏昌河“老子从烂葬岗爬回来的那天起,早就死过一次。”
苏昌河“如今这条残命,本就是用来——弑天命,夺旧欢,覆乾坤!”
庭院三立。
一人温柔囚欢,手握盛世天命。
一人疯魔逆命,身负万古执念。
一人死寂封心,被困爱恨中央。
宿命重逢,新旧对决。
旧情不死,天命难容,爱恨焚天。
真正颠覆整个少年歌行剧本的终极死局,彻底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