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昌河回来了。
他肩上扛着一捆干柴,指尖磨得鲜血淋漓,本是风尘仆仆、满身疲惫,远远望见这一幕,眼底瞬间炸开嗜血的红。
经年厮杀刻入骨血的杀意,哪怕废了武功,也依旧凛冽骇人。
他猛地扔下肩头柴禾,柴火滚落满地,人如疯虎一般冲了过来,一把狠狠推开张老拐!
他如今内力尽失,力气只是寻常男子体魄,可那股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凶狠气势,依旧压得人肝胆俱裂。
群众张老拐猝不及防踉跄后退两步,又惊又怒:“你个废物!敢推我?”
苏昌河“废物?”
苏昌河死死挡在天欢身前,脊背绷得笔直,黑衣破旧,却依旧立得如出鞘利刃。
他痞气的眉眼覆满阴鸷戾气,唇色狠厉,字字咬牙,带着惯有的狂傲:
苏昌河“老子就算废了,也轮不到你这种腌臜老匹夫,动老子的人!”
从前他执掌暗河,杀人从不用第二招,寸指剑一出,从无活口。
如今没了剑、没了内力、没了权势,可护她的执念,半分未减。
张老拐被他气势震慑一瞬,随即恼羞成怒,仗着自己年长力壮、地头熟悉,轻蔑冷笑:
群众“你的人?一个落魄逃荒的废物罢了!这小美人跟着你挨饿受冻,你护得住她吗?”
群众“识相的,乖乖把人让给老夫,老夫还能赏你一口饭吃!”
这话,彻底踩碎了苏昌河所有底线。
他这辈子,被人骂恶、骂狠、骂反派、骂不择手段,从无半分在意。
可唯独不许任何人羞辱他、觊觎天欢半分。
尤其不许旁人欺辱他护在心尖上的人。
苏昌河眼底猩红,胸腔怒火焚骨,攥紧满是血泡的拳头,哪怕打不过、哪怕气力悬殊,也依旧要往前冲。
身后,一直安静静坐的天欢,轻轻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袖。
纤细微凉的指尖,稳稳拽住暴怒失控的男人。
天欢“别闹了。”
她声音轻柔平静,听不出喜怒。
可熟悉她的苏昌河瞬间知晓——
她也动杀心了。
这副清冷无辜的嗓音底下,是沉寂多年、即将破土的嗜血疯骨。
从前并肩厮杀,他最懂她。
越是平静,越是想赶尽杀绝。
苏昌河身形一顿,暴怒的动作骤然停住,却依旧死死挡在她身前,像一堵拼尽全力的围墙,把所有肮脏觊觎尽数隔绝在外。
他回头,垂眸看她。
方才极致暴怒的眼底,瞬间褪去戾气,只剩下慌乱、后怕与小心翼翼的疼惜。
苏昌河他声音压低,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紧张,还有被撩乱的纯情:“你别怕,老子在。”
天欢抬眸望他。
看着他狼狈满身、指尖带血、明明虚弱落魄,却依旧拼尽全力护她的模样。
看着他嘴硬霸道、痞气嚣张,却唯独对她温柔赤诚、寸步不让的模样。
她澄澈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故意轻轻凑近半步,气息柔柔扫过他泛红的耳廓。
当着歹人的面,她轻声撩拨,字字缠人:
天欢“我不怕。”
天欢“我知道,你会护我。”
苏昌河浑身一僵。
刚压下去的燥热瞬间冲上耳根、脸颊,爆红一片。
刚刚打完架、满身戾气的疯批枭雄,瞬间被她一句话撩得手足无措、心跳大乱。
苏昌河他慌得别开眼,不敢看她过分绝色的眉眼,嘴上硬撑凶狠:“那是自然!老子的人,谁碰谁找死!”
群众一旁的张老拐彻底急眼:“你们不知好歹!等着!我这就喊人过来!今日这小美人,我必须带走!”
说罢,他转身就要喊巷中混混结伙前来。
废人苏昌河拦不住,柔弱天欢挡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