陋巷的日子清贫寡淡,日复一日皆是柴米困顿、寒风破壁。
两人武功尽废,敛尽一身杀伐戾气,学着做最普通的市井流民。苏昌河依旧嘴硬毒舌,事事嘴上嫌弃,事事默默扛下;天欢依旧清冷绝色,看似柔弱无辜,眼底藏着不灭的疯戾,闲来无事便静静坐在柴房门口晒残阳。
可她的容貌,从来都是藏不住的祸水。
从前在暗河,人人惧她蛊术凶名、惧她恶女手段,纵是惊羡她倾城姿色,也无人敢多看一眼、亵渎半分。那时有苏昌河撑腰,有暗河权势护身,她的美是凛冽刀光,是生人勿近的禁地。
可如今,虎落平阳,龙困浅滩。
褪去一身修为、没了滔天权势、无人撑腰庇护,这副冠绝北离的绝色皮囊,便成了招灾引祸的根。
巷子里多的是游手好闲的市井泼皮、落魄混混。
起初众人只当他们是一对避世逃难的苦命男女,衣着破旧、身形低调,无人在意。可日日相见,众人渐渐发现,那常年遮着半张脸、气质清冷的女子,眉眼身段无一绝佳,哪怕素面朝天、衣衫褴褛,也比城中富家小姐绝色百倍。
尤其是偶尔风吹落遮面碎布,露出的那张脸,纯白易碎,眼瞳澄澈无辜,美得干净、美得无辜、美得让人心生歹念。
市井粗人不懂什么风骨气场,只懂——这么好看的女人,跟着一个瘦弱落魄、看似毫无本事的男人,太可惜,也太可欺。
歹念,悄无声息生了根。
最先起心思的,是巷口开杂货铺的张老拐。
这人年过半百,品性龌龊,仗着在城郊村落盘踞多年、人脉杂广,素来欺压流民、鱼肉邻里。连日来,他总借着送残米、送碎柴的由头,故意往柴房这边凑。
目光黏在天欢身上,贪婪猥琐,毫不遮掩。
这日午后,苏昌河出去寻活计,打算上山砍柴换两枚铜板补贴生计。
破旧柴房门前,只剩天欢一人静坐。
秋风拂动她苍白素净的衣摆,长发松散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眉眼清绝,安静得像一幅落尘的美人画。
张老拐揣着一包粗面,晃晃悠悠走了过来,一双三角眼死死锁在她脸上,语气油腻轻佻:
群众“小娘子,你男人日日奔波劳碌,连顿热饭都给你吃不上,何苦跟着这种废人受苦?”
天欢抬眸,澄澈的眼底无波无澜,一片清冷疏离。
昔日执掌蛊术、杀人如麻的恶女,此刻敛尽所有锋芒,看上去柔弱温顺、毫无威胁。
天欢她淡淡垂眸,轻声道:“多谢好意,不必了。”
越是疏离清冷,越是楚楚动人,越是勾得人心底发痒。
张老拐步步逼近,直接堵在柴房门口,目光肆无忌惮扫过她纤细身姿,笑得猥琐:
群众“客气什么?老夫看你可怜。这般绝色容貌,困在这破巷烂屋,跟着一个一无所有的废物吃苦,糟蹋得很。”
群众“不如跟着老夫。不愁吃穿,不受风雨,保你过得比现在百倍舒坦。”
他伸手,便想触碰她的脸颊。
就在粗粝指尖即将碰到她肌肤的瞬间——
一道暴戾沙哑、裹挟着滔天戾气的怒喝,骤然炸响巷口!
“拿开你的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