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过荒冢,枯草萧萧。
白骨遍地的阴冷乱葬岗,一瞬间暧昧暗流翻涌。
苏昌河被问得浑身发烫,心跳狂乱,恨不得抬手捂住她的嘴。
他敢屠尽千人,敢颠覆暗河秩序,敢与天下为敌。
唯独不敢接她这句轻飘飘的撩拨。
苏昌河他又慌又燥,又怂又爱,别扭地别开脸,恶狠狠瞪她:“你少胡思乱想!老子只是不想一个人待在这鬼地方!”
天欢“哦。”
天欢乖乖应声,看似信了,眼底却尽是得逞的笑意。
她缓缓撑着地,挪到他身侧,单薄的身子轻轻靠着他的肩,姿态依赖又柔软,仿佛全然无害:
天欢“可我们现在,都成废人了。”
天欢“没武功,没权势,没去处,没退路。”
天欢“偌大北离,偌大江湖,再也没有暗河送葬师,再也没有蛊术恶女。”~
她轻声呢喃,语气清淡,却字字戳心。
天欢“从今往后,我们一无所有。”
苏昌河浑身一震。
是啊。
剧本落幕,反派退场。
他们一生作恶,一生厮杀,一生权谋,终究只是别人故事里的铺垫。
繁华落尽,锋芒葬尽。
世间再无纵横江湖的苏昌河与天欢。
只剩两个从乱葬岗爬回来、苟延残喘、一无所有的落魄人。
他沉默许久,喉间发紧,终究吐出一句别扭至极、却无比郑重的话。
痞气收敛,毒舌褪去,只剩半生藏不住的执念。
苏昌河“没去处便没去处。”
苏昌河“没人陪,老子陪你。”
苏昌河“反正——”
他耳根通红,硬邦邦道,
苏昌河“这辈子,你别想甩掉老子。”
荒风萧瑟,白骨无言。
两个被世界、被剧本彻底抛弃的恶人。
从此褪去杀伐锋芒,跌落人间尘埃。
他依旧嘴硬纯情,暗恋不敢宣口。
她依旧魅骨撩人,步步拿捏,看透他所有口是心非。
乱世落幕,江湖远去。
余生清贫,风雨相依。
这场藏了半生、疯了半生、纠缠半生的爱恨,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