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道士,”狐妖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响起,气息温热,“你叫什么名字?”
肖战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不说?”狐妖轻笑一声,手指在他后颈上轻轻一划,“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开口。比如……”
肖战猛地回身,将手中最后一张符纸拍向狐妖面门。
符纸炸开,爆出一团刺目的金光。这是驱妖司的“破邪符”,专门克制妖族,威力足以让一只百年小妖魂飞魄散。
狐妖被金光逼退了数丈,长发被热浪吹得散乱,衣袖被灼出了几个焦黑的洞。她低头看着衣袖上的破洞,脸上的笑意终于彻底消失了。
“动真格的?”她抬起眼睛,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一条竖线,“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她的身后,九条虚影缓缓浮现。
银白色的狐尾,每一条都有丈许长,在空气中轻轻摇曳,带起一阵阵尖锐的破风声。九尾一出,方圆百丈内的桃树尽数凋零,花瓣化为灰烬,枝干龟裂枯萎。
这才是她真正的力量。
肖战握剑的手在发抖。不是害怕,是灵力在疯狂流逝,他的身体正在被这股妖气碾压。五感开始模糊,眼前的世界变成了一片灰白色,只有那九条银白色的狐尾清晰得刺目。
他想起了师父的话。
“人妖殊途,见妖即收。”
可是师父没告诉他,如果这只妖他收不了,该怎么办。
狐妖向他走来,每一步都踩在他的心跳上。近了,更近了,那张极美的脸重新出现在他视线中,金色的妖瞳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小道士,”她弯下腰,与他平视,“最后问你一次,叫什么名字?”
肖战咬破了嘴唇,血的腥甜味在口腔里弥漫。他用最后的力气握紧桃木剑,一字一句地说:“驱妖司,肖战。”
狐妖微微一怔。
她直起身,收回了九尾。那股铺天盖地的压迫感如潮水般退去,桃林恢复了平静,只有满地的落花证明方才的激战不是一场幻觉。
“肖战,”她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品尝一颗味道奇特的果子,“记住了。”
她转过身,白衣猎猎,墨发飞扬,向着桃林深处走去。走出七步,忽然停下,偏头看了他一眼。
“下次来,别带桃木剑。”
肖战单膝跪在地上,看着那道白色的身影消失在花雨之中。直到妖气彻底散去,他才撑不住地吐出一口黑血。
精血祭剑的反噬,加上妖气侵蚀,他体内经脉已经伤了三分。他从怀里摸出一颗丹药吞下,就地打坐调息。
一个时辰后,他睁开眼。
桃林还在,桃花还在落,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但肖战知道,这已经不是他来时的那片桃林了。他站起身,拍掉衣袍上的花瓣和尘土,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他没有回头。
所以他不知道,在他离开后,那片桃林深处,一株老桃树下,一个白衣的身影正倚着树干,手里捏着一枝桃花,目光沉沉地望着他远去的方向。
“肖战,”狐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缓缓弯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驱妖司的小道士。”
她将那枝桃花凑到鼻尖,轻轻嗅了嗅。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