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翻手,掌心躺着一缕细若游丝的赤金色光芒——那是方才交手时,她从肖战的灵力中悄悄截下来的一缕。金光在她指间流转,温暖而纯净,与她冰冷妖异的灰白妖气格格不入。
“多少年没见过这样的灵力了。”狐妖喃喃自语,金色的瞳孔里映出那缕光芒,“上一个拥有这种灵力的驱妖师,好像是……”
她忽然沉默了。
手中的桃花枝无声地化为齑粉,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算了,”她甩了甩头,将那些陈年旧事甩出脑海,重新靠回树干上,闭上眼睛,“一个有趣的小道士而已。”
风吹过桃林,花瓣落了满身。
她没有再睁眼。
而此刻,肖战已经走出了桃林。暮色四合,官道在前方延伸,他脚步未停,只是握剑的手比来时更紧了一些。
桃木剑上,那道与狐妖折扇碰撞时留下的痕迹还在微微发烫。
就像某种烙印。
他皱了皱眉,将剑收入鞘中,加快了脚步。
今夜必须赶到下一个集镇。他需要找一家客栈,好好地睡一觉,然后把今天发生的事写进手札里,交给师门。
“青丘山下,桃林深处,遇狐妖一只。修为千年以上,九尾虚影可见。交手十余合,不敌。幸未伤人命,暂退。”
他想好了怎么写的每一个字。
但他没有想好的是,为什么自己已经走出了桃林,鼻尖却还萦绕着一缕若有若无的桃花香。
那是狐妖身上的气息。
甜的。
肖战赶到青丘镇时,天已经黑透了。
镇子不大,一条青石板路从东贯穿到西,两旁的店铺大多上了门板,只有一家客栈还亮着昏黄的灯笼。灯笼上写着“平安客栈”四个字,被夜风吹得摇摇晃晃,像两只醉汉的眼睛。
肖战推门进去。
大堂里没什么人,只有一个掌柜趴在柜台上打瞌睡,一个店小二歪在长凳上啃瓜子。听见门响,店小二一个激灵站起来,瓜子壳撒了一地。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肖战从腰间摸出几文钱放在柜台上,“一间干净的单房,再要一壶热水。”
掌柜迷迷糊糊地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肖战下山时穿的是寻常青衫,没有佩戴任何驱妖司的标志,看起来不过是个普通的年轻书生。只是面色苍白了些,嘴唇也没什么血色,像是赶了很久的路。
“天字号甲房,楼上左转第三间。”掌柜收了钱,丢给他一把黄铜钥匙,“热水一会儿送上去。”
肖战点点头,正要上楼,店小二忽然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客官,晚上要是听见什么动静,别开门。”
肖战脚步一顿,回头看他:“什么动静?”
店小二嘿嘿一笑,露出两颗黄牙:“咱们青丘镇靠山,山上有些……不干净的东西。夜里有动静是常事,客官别怕,把门闩好就是了。”
掌柜的瞪了店小二一眼:“多嘴。去烧水。”
店小二缩了缩脖子,一溜烟跑了。
肖战没再多问,踩着吱呀作响的木楼梯上了楼。天字号甲房在走廊尽头,推开门的瞬间,一股陈旧的木头气味扑面而来。房间不大,一张木板床,一张方桌,两把椅子,窗户糊着油纸,被风吹得鼓起来又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