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妖殊途

妖瞳。

“来者何人？”那人开口，声音像裹了蜜，软绵绵地飘过来。

肖战没有回答，只是将桃木剑横在身前。

那人眨了眨眼，忽然笑了。那笑容像春风拂过湖面，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无害：“哎呀，原来是位道长。小女子这厢有礼了。”

话音未落，他已站起了身。

站起来的瞬间，白衣变成了罗裙，墨发挽成了云髻，喉结消失了，腰身纤细了，整个人在眨眼间化作了一个明眸善睐的少女。

变作女子的狐妖微微屈膝，行了个万福，抬起头来冲肖战嫣然一笑：“道长，小女子迷路了，可否……”

肖战一剑斩出。

剑气破空，呼啸着劈向那道婀娜的身影。狐妖的笑容僵在脸上，身形猛地后仰，险险避过那道凌厉的剑气。剑气擦着她的发髻掠过，削断了几根青丝，又斩断了身后三株桃树。

树冠轰然倒塌，惊起漫天飞花。

“好凶的道长。”狐妖直起身，摸了摸断发，终于不笑了。她抬手在脸上一抹，少女的面容褪去，露出本来面目——还是那张极美的脸，还是那双金色的妖瞳，只是此刻那双眼睛里多了一丝认真。

“你是怎么识破的？”

“狐妖善魅，喜化女子。”肖战语气平淡，“方才你化形时，手指先动了两下。真狐狸变人，从来不是那个变法。”

狐妖沉默片刻，忽然拍了拍手。

“有意思。”

她从袖中抽出一柄折扇，“啪”地展开，扇面上绘着一只栩栩如生的九尾白狐。折扇轻摇，她周身的妖气陡然暴涨，那股灰白色的气息如潮水般涌出，方圆十丈内的桃树齐齐颤抖，花瓣簌簌坠落。

这不是一只小妖。

肖战感觉到了那股压迫感，像一座山压在肩头，又像一只手扼住了咽喉。他的桃木剑在剧烈震颤，符纸在袖中自行燃烧，朱砂从布囊里洒出来，在地上画出一道凌乱的红线。

他在驱妖司苦修十五年，斩妖无数，从未遇见过这样的妖气。

强大，但不暴虐。浓烈，但不浑浊。

像陈年烈酒，闻之欲醉。

“道长，”狐妖摇着扇子，嘴角又浮起那丝似笑非笑的弧度，“你师门没教过你吗？遇见打不过的妖，要跑。”

肖战没有跑。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桃木剑上，剑身骤然亮起赤金色的光芒。三十六路斩妖诀第一式——破妄。

剑出如龙。

狐妖眼中闪过一丝意外，折扇一合，格住了这一剑。“锵”的一声，金铁交鸣，火花四溅。狐妖退了半步，肖战退了五步。

“精血祭剑？”狐妖看着折扇上被斩出的一道裂痕，皱了皱眉，“你倒是舍得。”

肖战没有答话，第二剑已经递出。这一剑更快、更狠、更不要命，直奔狐妖咽喉而去。

狐妖没有再挡。

她的身形忽然变得虚幻，像一团烟雾被风吹散。肖战的剑刺穿了那团烟雾，刺了个空。下一秒，一阵轻笑从他背后传来。

“太慢了。”

冰凉的手指抵住了他的后颈。

肖战浑身一僵。那不是人的手指，尖锐的指甲微微刺入皮肤，带出几点血珠。一股寒意从后颈蔓延到四肢百骸，他的灵力在这一瞬间仿佛被冻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