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子活动结束后没几天,念念的幼儿园组织户外实践。去自然博物馆,早上七点半集合。
莫娜给念念背上小书包,塞了一包纸巾、一盒牛奶、一颗橘子糖。念念仰着脸让她检查封印项链,主动汇报:“耳朵没出来,尾巴也没出来。”
“嗯。”
“娘,今天是爹爹送我。”
“知道。”
“他昨天晚上发消息说七点就到,现在七点零一分了。”
话音刚落,门铃响了。念念跑去开门,刘耀文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两袋早餐。他穿了件深蓝色短袖,戴了棒球帽,看起来比上次家长会时精神了不少。
“迟了一分钟。”念念双手叉腰。
“排队买豆浆的人太多了。”刘耀文蹲下来把早餐递给他,“给你买了小笼包,鲜肉的。”
念念接过袋子,大度地点了点头:“好吧,原谅你了。”
莫娜靠在厨房门框上,手里端着水杯。刘耀文冲她点了点头:“我带念念吃完早饭就走,博物馆那边停车位我提前查好了,不会迟到。”
“不用跟我汇报。”
“我想汇报。”
莫娜看了他两秒,转身进了厨房。
吃完早饭,刘耀文牵着念念出门。楼道里念念的声音渐行渐远,在跟刘耀文科普自然博物馆有哪些恐龙化石。莫娜擦了擦灶台,换了件衣服,也出门了。
她要去菜市场。今天排骨不限量,去晚了就没了。
菜市场里人声鼎沸。莫娜在肉摊前站定,伸出手指虚虚一点排骨表面,金光在指尖一闪。这块不错,肥瘦均匀,肉质新鲜。她付了钱,拎着排骨继续往蔬菜区走。菠菜、番茄、一把小青菜,塑料袋拎在手里沉甸甸的。
走到菜市场门口,天色忽然暗了下来。
莫娜抬头。铅灰色的积雨云不知道什么时候堆满了天空,厚得几乎要压到头顶。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泥土腥味,风也凉了下来。卖菜大婶们纷纷抬头看天,手脚麻利地开始收摊。有人喊“暴雨要来了”,有人把遮阳伞收起来换成雨棚。
莫娜加快脚步往家走。刚走到半路,第一滴雨砸了下来。硬币大小的雨点砸在地面上,溅起一小片灰尘。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然后天空像被捅开了一个口子,暴雨倾盆而下。
她迅速拐进路边便利店的屋檐下。雨太大了,走不了。她站在屋檐下,把塑料袋换到左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念念应该已经到博物馆了,室内活动,淋不到雨。她收起手机,看着雨幕里匆匆奔跑的行人。
然后她听到了那个声音。尖锐刺耳的轮胎摩擦声,从路的尽头传来。
莫娜猛地转头。
一辆银灰色SUV在暴雨中失控了。轮胎在积水的路面上打滑,车身左右摇摆,司机疯狂打方向盘,但车速没有降下来。它正直直地冲向路口——那里站着一群刚从幼儿园门口出来等车的孩子和家长。
有人尖叫,有人扔了伞就跑,有人抱着孩子往旁边扑。一个穿花裙子的小女孩站在人群最前面,被吓傻了,一动不动。旁边的女人大概是她的妈妈,摔倒在地上,尖叫着女儿的名字却爬不起来。
莫娜放下了塑料袋。
时间法则在那一瞬间展开。雨滴悬停在空中,尖叫声被拉成低沉的嗡鸣,SUV的车轮一格一格地旋转。她在时间的缝隙中穿行,白T恤被风灌满,帆布鞋踩在凝固的水面上不起一丝涟漪。
第一个到的是念念的位置——念念不在,他在博物馆。莫娜收回思绪,闪身到路口。她伸手搭上小女孩的肩膀轻轻一推,孩子像被一阵风托起,平平移到路边安全处。然后是摔倒的女人、抱着婴儿的年轻妈妈、推着自行车挡在路中间的水果摊贩。
五次位移,耗时不到零点三秒。
当最后一滴雨从半空砸向地面时,时间恢复流动。SUV撞上了路边的隔离墩,安全气囊弹开,引擎盖翻卷变形。被莫娜推开的人全部站在安全区域,面面相觑,不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只感觉到一阵很轻的风。
莫娜捡起地上的塑料袋。排骨还在,菠菜的叶子被雨水打湿了一点,番茄完好。她转身往回走。
在她身后,对面居民楼的天台上,一台摄像机正在运作。红色的指示灯在雨幕中一闪一闪。那是综艺节目《城市挑战》的固定机位,本来用来拍摄雨景空镜。工作人员都去躲雨了,摄像机忘了关。
它拍下了那个画面。不是莫娜消失的画面——时间法则太快,任何摄影设备都捕捉不到。但它拍到了另一件事:雨幕中,五个人在零点几秒内同时改变了位置。花裙子小女孩从路中间瞬移到路边,摔倒的女人从车轮前方两米处出现在人行道内侧,抱婴儿的年轻妈妈从背对马路的位置倚到了便利店门框上,水果摊贩和他的三轮车从路中间移到了巷口。一帧一帧慢放,能看到一抹极淡的金色残影。
当晚,这段素材被传到了节目组后期机房。后期组长逐帧看了四小时,最终把那段画面加密锁死,上报公司高层。
但互联网没有秘密。三天后,一张幼儿园家长手机拍到的金色残影照片传遍全网。叶罗丽官微发了一条微博——古神莫娜的卡牌图,配文“欢迎莫娜殿下降临人间”。热搜瞬间炸了。
莫娜对这些不太关心。
暴雨那天念念从博物馆回来,裤腿上沾了泥点,书包里多了一块恐龙橡皮擦——自然博物馆的纪念品。他进门第一句话是:“娘,霸王龙的牙齿有这么长!”双手比了个夸张的距离。
“知道了。换鞋。”
念念踢掉运动鞋,光着脚啪嗒啪嗒跑到茶几旁,从口袋里掏出恐龙橡皮擦放在积木宫殿旁边。“这是霸王龙,它来参观爹爹修的台阶。”
莫娜看了一眼茶几。刘耀文上次来的时候把歪栅栏重修了,念念验收合格,在宫殿门口又给他加了两格台阶。“台阶还有几格?”她问。
“还有三格。”念念认真地数了数,“爹爹进步很快。”
莫娜没说什么,进了厨房。排骨已经解冻好了,她开始准备晚饭。窗外天色渐暗,念念的积木宫殿安安静静立在茶几上,霸王龙橡皮擦蹲在台阶旁边,等着下一个访客。
门铃响了。
莫娜擦了擦手去开门。门外站着马嘉祺,手里拎着一袋水果,白衬衫肩头被雨水打湿了一小块。他身后还跟着丁程鑫和宋亚轩,两人各自抱着一个纸箱。
“嫂子好!”三人异口同声。
念念从客厅跑过来,眼睛亮了:“嘉祺叔叔!丁叔叔!宋叔叔!”
马嘉祺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纸折的小飞机——这次是蓝色的。“上次那个是白色的,这次换个颜色。”
念念接过飞机,郑重地放在积木宫殿旁边。霸王龙橡皮擦旁边多了一架蓝色飞机,宫殿前的阵容越来越热闹了。
丁程鑫放下纸箱开始拆——这次是一套儿童科学实验套装,可以种水晶。宋亚轩拎的袋子里装着进口零食,他小心翼翼放在茶几上:“念念,这个是低糖的,你娘应该不会没收。”
莫娜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这群人熟练地脱鞋、占位、帮念念搭积木。丁程鑫和宋亚轩为了“池塘应该用几块蓝色积木”争论不休,马嘉祺在旁边当裁判。念念坐在三人中间,表情严肃得像一个包工头验收工程质量。
她转身回厨房,往锅里倒了油。葱姜下锅,香味飘起来。
晚饭做了五菜一汤,一群人围在掉漆的餐桌旁挤着吃。念念坐在马嘉祺和刘耀文中间——刘耀文是开饭前十分钟到的,手里拎着水果店买的橘子,进门先检查自己上次修的栅栏有没有被念念验收过关。念念给了他一个“合格”的点头,他松了口气。
“你那个栅栏,”丁程鑫夹了块排骨,“念念说之前是歪的?”
“柱子当栅栏用了。”刘耀文承认。
“我教他改过来的。”念念举手。
“他学了三分钟。”念念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
全桌笑成一片。刘耀文低头扒饭,耳尖有点红。
莫娜端着碗,慢条斯理地吃她的排骨,看着这群人吵吵闹闹。念念的小铁盒放在餐桌正中央,里面整整齐齐码着糖果。今天没有新加的糖,因为不需要攒了。
窗外城市的夜色温柔地铺开,万家灯火一盏接一盏亮起来。念念打了个哈欠,靠在马嘉祺胳膊上眼皮开始打架。莫娜站起来收碗筷,几个男人手忙脚乱地帮忙,洗碗的洗碗,擦桌子的擦桌子,收拾积木的收拾积木。
念念趴在沙发上快要睡着了,含糊地嘟囔了一句:“明天还要上幼儿园……”
“明天爹爹送你。”刘耀文说。
“嗯。”念念翻了个身,抱着靠垫沉沉睡去。积木宫殿在茶几上安安静静立着,金色台阶尽头又多了几格,宫殿大门近在咫尺。角落里,重修过的栅栏整整齐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