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是不理解,”张海侠把一杯水放在茶几上,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一个正常的、专业的心理咨询师,“你为什么非要找我?”
张海楼靠在沙发里,姿态松弛得像在自己家。他今天换了一身深色的衣服,领口微敞,锁骨上方有一道还没完全愈合的伤疤——新的。他看张海侠的眼神像是在欣赏一幅画,不急不躁,甚至带着点懒洋洋的笑意。
“我说了,”张海楼接过水杯,指腹有意无意地擦过张海侠的指尖,“我要找回我的向导。”
“我不是你的向导。”
“我的精神体说你是。”
“你的精神体——”张海侠深吸一口气,“我没有见过你的精神体。”
“那你肩膀上那只白鼬是跟谁跑了?”
张海侠下意识地回头。
他的精神体——那只右耳有缺口的小白鼬——正端端正正地坐在他肩头,两只圆溜溜的眼睛死死盯着张海楼,尾巴尖微微颤抖。那不是恐惧的颤抖。是兴奋。
张海侠面无表情地把白鼬从肩上拎下来,放进抽屉里,关上。
“它今天不太正常,”他说,“可能是发情期。”
“白鼬没有发情期。”张海楼的笑容加深了。
张海侠沉默了两秒。
“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说了——”
“除了‘找回向导’这种鬼话。”
张海楼的笑意慢慢收了。
他放下水杯,身体微微前倾。这个动作让他的信息素浓了一度——松木的气息里裹着一种危险的、属于S级哨兵的压迫感。普通人可能只觉得房间里忽然冷了,但张海侠的精神域在这一刻剧烈地抖动了一下,像一面被重锤击中的鼓。
他的身体记得这种压迫感。
不是恐惧。是共鸣。
“好,”张海楼的声音低下来,“我说实话。”
“你的精神图景裂了。”
张海侠的手指一顿。
“三年前你受到的精神攻击在你的精神域里留下了一道贯穿伤,”张海楼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陈述一份他已经看了三年的病历,“那道伤没有愈合,只是被你用精神屏障强行封住了。你用全部的精神力维持那层屏障,所以你的意识表面看起来是完整的——你有记忆、有情感、能正常生活。但屏障在一天天变薄。”
他看着张海侠的眼睛。
“等屏障碎了,你的精神图景会彻底崩塌。到时候别说记忆,连人格都保不住。”
长久的沉默。
窗外的光照在张海侠的侧脸上,把他的睫毛镀上一层浅金色。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依然是那种职业性的、温和的、滴水不漏的平静。但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指尖微微泛白。
“这些信息,”张海侠说,“你从哪里知道的?”
“我从哪里知道的不重要。”
“重要。”张海侠忽然抬眼,那双安静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锐利的光,“我的医疗记录是塔的最高机密,你没有权限查看。我的精神图景只有S级向导才能探测,你是一个哨兵,你不可能——”
“我进过你的精神图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