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他那句轻飘飘的“我没生病”,俞漾当即就不乐意了。
他澄澈的粉瞳微微圆睁,眼尾那点天然绯色衬得眉眼愈发软嫩。
脸颊轻轻鼓出一小团软肉,像藏了气的小团子,委屈又认真。
明明额头那么烫,浑身气息躁动得不对劲,怎么会没生病。
俞漾指尖轻轻蜷了蜷,被他握住的小手微微挣动了两下,力道软得没有半点威胁力。
软糯的语气带着固执。
“你就是不舒服,喝了药才会好。”
盛少游垂眸盯着他这副气鼓鼓、纯粹又愚软的模样,漆黑深邃的眼底敛着一层浅浅的笑意。
喉间的燥热莫名又沉了几分。
他见惯了圈子里所有刻意攀附、步步算计的人。
无论是Beta的逢迎,还是Omega刻意示弱的勾引,早已烂熟于心、麻木厌烦。
唯独眼前这人,干净得像雾都深夜最软的晚风。
什么都不懂,什么壁垒都不破,只会认认真真关心他是不是发烧。
盛少游眉骨微挑,狭长的眼尾压出几分慵懒的戏谑。
握着他手腕的掌心微微收紧,低醇的嗓音裹着淡淡的沙哑,故意逗他。
“想让我喝?”
俞漾立刻点头,睫毛飞快颤了颤。
“嗯。”
“可以。”
盛少游语气漫不经心,带着顶级Alpha独有的从容掌控感。
目光落向他纤细优美的脖颈,语气轻缓慵懒。
“你让我咬一口,我就喝。”
这话简单直白,带着试探,也藏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偏执。
他太想试试了。
试试这个闻不到信息素、不受他气场压制、全然超脱ABO规则的人,到底藏着什么样的滋味。
俞漾完全听不懂其中深意。
他不知道Alpha的咬噬代表标记、代表占有、代表顶级的专属归属。
更不知道后颈那处腺体是所有人最私密、最忌讳触碰的位置。
他只是单纯愣了两秒,眨了眨雾蒙蒙的粉瞳,乖乖妥协。
“那行叭。”
温顺得过分,毫无防备。
盛少游眸色微深,松开他的小手,抬手轻轻扣住他纤细单薄的肩背,微微将人带得偏向自己。
俞漾身上残纱薄软,肩背线条清瘦流畅,肌肤冷白通透,覆着一层极淡的粉紫光晕。
晚风一吹,细碎的墨发贴在颈侧,遮着那片细腻脆弱的皮肉。
盛少游俯身,气息轻轻落于他颈间。
那是所有人专属腺体的位置,皮肉薄嫩,肌理细腻得近乎剔透,触感滑软温热。
天生带着俞漾自身清浅干净的体香,不甜腻、不张扬,清冽温柔,丝丝缕缕钻进口鼻。
瞬间抚平了他体内所有躁动的醉枝信息素。
苦橙的清苦、朗姆酒的烈甜,尽数被这一缕干净温软的香气压住、抚平。
他没有凶狠的力道,只是轻轻落齿,浅浅一啮。
细微的、极轻的刺痛感顺着颈侧皮肉漫开,浅浅麻麻的,不疼,却格外清晰。
俞漾浑身轻轻僵了一瞬,背脊微微绷紧,长睫一瞬不瞬地垂着,粉瞳里写满懵懂的诧异。
他从来没有被人这样碰过。
千余年岁月,他始终孑然一身,清冷自在,无人近身,更无人这般贴着他的颈侧,温柔又克制地落下触碰。
几秒后,盛少游缓缓抬首,气息微沉,眼底的探究与暗色浓郁了几分。
俞漾歪了歪头,耳根微微泛薄红,软糯的声音带着一点委屈的困惑,轻轻嘟囔。
“你怎么还学僵尸呢?”
他认知匮乏,只觉得有人贴着脖子咬一口,和故事里吸人气息的僵尸一模一样。
模样纯稚又好笑,懵懂得让人心头发软。
盛少游盯着他泛红的耳尖,看着他单薄纤细、微微绷紧的腰线,骨节分明的手掌轻轻抬起来,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他细软的腰侧。
掌心触到的肌肤微凉细腻,腰身单薄得一握即收,触感软得惊人。
他低低笑了一声,磁性嗓音裹着慵懒的笑意,慢慢纠正他幼稚的想法。
“僵尸那是咬洞、吸干血的。”
他方才的触碰,温柔克制,分毫没有半分暴戾。
只是单纯的、想沾染、想触碰、想独属于自己的贪恋。
晚风从窗缝溜进来,吹动俞漾垂落的水墨狼尾发尾,墨色发丝轻扫过被触碰过的颈侧,泛起细碎的痒意。
俞漾脸颊还鼓着浅浅的气,粉瞳澄澈无辜,怔怔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
他还是不太懂。
不懂他为什么非要咬一口才肯喝药,不懂他眼底沉沉的占有意味。
更不懂方才那一下轻啮,在ABO的世界里,意味着何其郑重、何其唯一的归属。
满室仍旧萦绕着淡缓的醉枝气息,却不再燥热逼人,反倒被俞漾身上的温软体香中和得温柔缱绻。
盛少游目光落回桌前那杯已经温凉适中的感冒灵,指尖摩挲着杯壁,眼底笑意深浅不明。
骗来的一口轻咬,比他预想中,还要让人上瘾。
而俞漾不知道,这一口,已经让他的标记,悄然刻进了他的骨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