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罗丽：花叙

第三章 骤降的寒潮

十月底，星澜市突如其来降温，寒潮席卷整座城市。王默免疫力极低，一夜风寒直接引发严重感染，再次紧急入院，这次住院周期拉长到一个月。

课堂上永远空着的座位，成了班里所有人心照不宣的心事。

建鹏每周末都会独自前往医院，不打扰王默休息，只是把整理齐全的课堂笔记、暖心小零食放在病房门口，悄悄离开，从未上前打扰，生怕自己的出现给她增添负担。

齐娜和封银沙几乎每天放学后都会去医院，陪王默说说话，分享学校发生的趣事。莫莎偶尔也会跟着一起，带自己画的小幅油画送给王默，画面是漫山盛放的白色雏菊。

“等你出院，我们四个人一起去郊外花海写生。”莫莎把画递给王默，语气柔软，褪去平日骄纵，“高泰明说开车带我们去，那里的雏菊和你窗台那束一模一样。”

高泰明站在病房门外等候，不进入病房，担心自身携带的病菌加重王默感染，只是等几人出来后，顺手接过莫莎手里的画具：“外面风大，我送你们回家。”

齐娜挽着封银沙的手臂走在前面，两人低声讨论即将到来的校园文艺汇演，封银沙的独舞节目已经敲定，齐娜会坐在第一排观看。

另一边，钢琴竞赛临近，陈思思压力倍增，每日泡在琴房练琴到天黑。舒言放弃自己的课余复习时间，全程陪同，帮她校准乐谱、调整弹奏情绪，耐心安抚她紧绷的情绪。

一次练琴结束，天色彻底暗下，两人并肩走出艺术楼，恰好撞见高泰明牵着莫莎的手从画室出来，两人说笑打闹，亲密无间。

陈思思脚步一顿，眼底的黯淡藏不住，舒言侧头看向她，轻声提议：“路边有家热饮店，我请你喝一杯热可可？”

“好。”陈思思勉强扯出笑意，一路沉默走到饮品店。

暖黄灯光下，舒言看着她低落的侧脸，终于轻声开口：“思思，有些不属于自己的目光，不必强求。”

陈思思捧着温热的杯子，沉默许久，轻轻点头：“我知道，只是一时放不下。”

舒言没有趁虚而入表白，只是安静陪她坐着，分享自己整理的竞赛乐理要点，把所有心动藏在克制的温柔里。

医院内，王默迎来新一轮高强度化疗，呕吐、持续低烧、浑身骨痛轮番袭来，整夜无法安睡。哥哥王烬守在病床边，彻夜不眠照顾，手机里国外父母发来消息，说海外项目暂时无法抽身回国。

凌晨三点，王默靠在床头，看着窗外漆黑夜空，指尖轻轻抚摸莫莎送来的雏菊油画。齐娜白天留下的便利贴贴在画框角落，写着：默默，等春天我们一起看花。

她拿出手机，给齐娜发了一条简短消息：如果我撑不到春天，记得替我多看几轮花开。

消息发送出去，很快收到齐娜秒回的消息，只有一句带着哭腔的：我不要，你必须和我一起。

王默盯着屏幕，缓缓闭上眼，眼角滑落一滴冰凉的眼泪。她清楚自己身体的状况，骨髓配型始终没有合适捐献者，药物效果越来越微弱，留给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