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me: 夏雪楹
Author: 毅颗紫色果

《大汉·倾国倾城》要完结了。

这个消息在长安城传开的时候，有人惋惜，有人松了口气，有人猜测下一本书会写什么，更多的人涌向十全十美书坊，要把最后一卷买回家。

雪楹坐在后院，面前摊着第六卷的稿纸。这是最后一卷了，她要把所有该写的都写进去。李夫人的遗奏已经写完了，小燕子的收尾也写完了，紫薇的皇后篇还在继续。她看着面前厚厚一沓稿纸，提起笔，在空白页上写下了最后一个故事。

她写的是李夫人死后的事。刘彻招魂，刘彻思念，刘彻追封，刘彻重用李广利，李广利战败，李广利投降，李家被族诛。这些事有些已经发生了，有些还没有发生，但雪楹把它们都写了进去。

“小姐，这写的是将来要发生的事吧？”小莲在旁边研墨，一边看一边问。

“嗯。”雪楹头也不抬。

“那陛下看到……不会生气吗？”

“会。”雪楹说，“但他需要知道。”

小莲不敢再问了。

小燕子写完了“李夫人和戚夫人”的最后一段，念给紫薇听：“戚夫人输了，输给了吕后。李夫人输了，输给了自己的家人。两个人都输了。但她们输，不是因为她们不够聪明、不够美貌、不够得宠。她们输，是因为她们把所有的筹码都押在了天子身上。天子是什么？天子是人。人，是会变的。”她念完之后，看着紫薇，“行不行？”

紫薇点头：“行。”

紫薇自己也在写。她写皇后篇，从吕后写到了卫子夫，又从卫子夫往前写，写了刘邦的曹夫人、戚夫人、薄夫人，写了刘盈的张皇后，写了刘恒的窦皇后，写了刘启的薄皇后和王皇后。她写得极认真，每一位皇后的功与过、得与失、喜与悲，她都尽力去理解、去共情。写到卫子夫的时候，笔尖停了很久。

“姐姐，怎么了？”雪楹问。

“我在想，”紫薇轻声说，“卫皇后知道自己的结局之后，她会怎么做？”

雪楹沉默了一会儿：“她什么都不会做。”

“为什么？”

“因为她是卫子夫。她不争不抢不闹，她从来都是这样。如果她知道自己的结局，她可能会说一句‘原来如此’，然后继续做她该做的事。”雪楹顿了顿，“她不会像吕后那样大开杀戒，也不会像李夫人那样算计来算计去。她是那种人——把所有的苦都咽下去，把所有的泪都憋回去，然后在该走的时候，安安静静地走。”

紫薇的眼眶红了。

“姐姐，你写的是史。”雪楹说，“史笔如铁，不能带太多感情。”

“我知道。”紫薇擦了擦眼角，重新拿起笔。

永琪从外头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沓厚厚的纸，脸上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表情。

“雪楹，感受书写完了。”

雪楹接过那沓纸，翻看起来。

永琪写得很详细。他把百姓的反应、大臣的反应、后宫的反应、东宫的反应、天子的反应，分门别类，一一列出。每一条都注明了出处——是谁说的、在什么地方说的、什么时候说的。柳青记了三十多条百姓的话，柳红记了二十多条客人的闲谈，小燕子记了十几条排队时听到的议论，紫薇和金锁出去买东西时也顺手记了几条，小莲端茶倒水的时候耳朵也没闲着，听到什么都回来学给永琪听。

雪楹一页一页地翻着，看到最后，发现永琪还写了一段他自己的感受。他写道：一本书的力量，不在于它写了什么，而在于读了它的人想了什么。这本书让百姓想了，让大臣想了，让后宫想了，让太子想了，让天子想了。这就够了。

雪楹看完之后，把感受书放在一边，看向永琪：“这本书，你还要继续写吗？”

永琪愣了一下：“你不是已经完结了吗？”

“《大汉·倾国倾城》完结了。”雪楹说，“但感受书可以继续写。下一本书，还会有新的感受。”

永琪想了想：“那我继续写。”

雪楹点了点头。她从永琪手中接过感受书的“主编”位置，又看了一眼那沓厚厚的稿纸，然后把它递了回去。她说：“你继续写，我来看。我们分工——你主笔，我来把关。”

永琪点头。

书坊的生意越来越好，进账的数目也越来越大。

这天傍晚，客人散尽之后，柳红把账本拿到后院，五个人围坐在一起，把近一个月的进账从头到尾算了一遍。

柳红拨着算盘，柳青报数，小燕子围观，金锁和小莲帮忙整理铜钱。

“纸卖了四千三百二十七张，每张三文钱，一共十二贯九百八十一文。”柳红念道，“书卖了——第一卷八十七本，第二卷一百二十三本，第三卷二百零六本，第四卷三百一十五本，第五卷五百四十四本。每本书定价五十文，一共……”

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了一阵。

“一共六十三贯七百五十文。”柳红抬起头，“加上纸的钱，总共七十六贯七百三十一文。”

小燕子瞪大了眼睛：“七十六贯？这么多？”

“这还不算这几天还没进账的。”柳青说。

雪楹坐在一旁，安静地听完，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个数字，然后又写了一个数字。

“七十六贯，”她说，“一半给陛下，一半留给书坊。”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给陛下？”小燕子瞪大眼睛，“为什么要给陛下？”

“因为我们在大汉朝的地盘上开书坊，没有陛下的默许，这书坊开不到今天。”雪楹放下笔，“而且，我们已经写了当朝皇后的事，陛下没有查封我们，没有抓我们，甚至没有派人来警告我们。这份情，要领。”

紫薇轻轻点头：“雪楹说得对。”

永琪也点头：“我也觉得应该给。陛下知道我们在做什么，他没有阻止，这就是态度。”

小燕子虽然不太懂这些弯弯绕绕，但看大家都同意了，也就不再反对。

柳红重新拨了拨算盘：“七十六贯，一半是三十八贯。三十八贯钱……铜钱有几十斤重，怎么送？”

“换成金子。”雪楹说，“明天，我去送。”

“你去？”紫薇看着她，“你一个人去？”

“嗯。”雪楹站起身，“姐姐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夜深了，书坊后院的灯还亮着。雪楹坐在窗前，面前摊着一本空白的册子。这是她准备用来写感受书的本子——从明天开始，她要接手永琪的工作，把长安城里每一个角落的声音都记下来。百姓怎么想，大臣怎么议论，后宫有什么动静，东宫什么态度，天子什么反应。她都要知道。

她要做一个“感受书”——一本记录了天下人对她的书写下的每一个字的感受的书。

窗外，长安城的更夫敲响了二更鼓。未央宫的轮廓在月光下沉默着，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明天，她要去见那个巨兽的主人。

雪楹吹灭了灯，闭上眼睛。灵泉空间在她血脉中静静流淌，那三颗丹药还在玉匣里躺着，回春水和回春丹也藏在空间深处。她还没有用过它们，也不打算轻易用。那是她最后的底牌，但不是她现在需要的。她现在需要的是——把书坊开好，把书写好，把账算好，然后拿着三十八贯钱，去见那个只见过一面、却已经写了五卷书给他看的皇帝。

清晨，雪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没有化妆，没有戴首饰，素面朝天。她把三十八贯钱换成金子，用一块布包好，带着小莲出了门。

“小姐，你真的要去皇宫？”小莲边走边问，声音都在发抖。

“去送钱。”雪楹说。

“可是……那是皇宫啊，我们进不去吧？”

“到了再说。”

两人沿着长安城的大街一路向北，穿过东市，穿过宣平门，来到了未央宫的宫墙外。朱红色的大门又高又厚，门前站着两排甲士，刀枪如林，目光如刀。

雪楹站在宫门前，仰头看了一眼那块巨大的匾额，对门口的甲士说：“这位军爷，烦请通报一下，十全十美书坊夏雪楹，求见陛下。”

甲士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冷哼一声：“陛下是什么人都能见的？走走走！”

小莲吓得躲到雪楹身后。

雪楹没有动，从袖中取出那包金子，打开一角，露出里面的金光。她看着甲士的眼睛，语气平静：“这不是行贿，是税。我们书坊在长安城做生意，赚了钱，理应交税。这是七十六贯的一半，三十八贯，折合黄金若干。烦请军爷转交。”

甲士愣住了。

他当了十几年兵，见过行贿的、求情的、哭诉的、闹事的，从来没见过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站在宫门前，说要交税。他犹豫了一下，接过那包金子，转身进了宫门。

雪楹站在宫门外等着，小莲拉着她的袖子，小声说：“小姐，我们回去吧，万一他不给转交……”

“不会。”雪楹说，“他是甲士，不是强盗。”

约莫过了一顿饭的工夫，那个甲士出来了，身后跟着一个内侍。内侍穿着深蓝色的袍子，走到雪楹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说：“你就是十全十美书坊的老板？”

“是。”

“随我来。”

雪楹跟着内侍走进宫门。小莲在后面跟着，腿都在抖。

宣室殿。刘彻坐在龙椅上，面前的案几上放着那包金子。他看着站在殿中央的雪楹，还是素衣素裙，不施粉黛，不跪不拜。站在她身后的小丫鬟倒是跪了，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你说是税？”刘彻问。

“是。”雪楹说，“我们书坊在长安城做生意，赚了钱，理应给陛下一份。”

“朕没让你交税。”

“那陛下现在可以让我交了。”

刘彻看着她，沉默了片刻。他想起那天在书坊见到她的样子，也是这样的——不卑不亢，不慌不忙，像一潭没有风的水。他问：“你赚了多少？”

“七十六贯。”

“给朕一半？”

“三十八贯。”

“你心疼吗？”

雪楹想了想：“有一点。”

刘彻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但接近笑了。他挥了挥手：“朕不要你的钱，拿回去。”

雪楹没有动。她说：“陛下，这不是钱的事。”

“那是什么事？”

“是规矩。”雪楹说，“我在陛下的地盘上做生意，赚了钱，就应该交税。陛下不收，是陛下的事；我不交，是我的事。我不交这三十八贯，心里不踏实。”

刘彻盯着她看了很久。殿内的内侍和甲士都屏住了呼吸。他们从来没见过敢这样跟陛下说话的人——而且是个十五岁的姑娘。

“你胆子很大。”刘彻说。

“上次陛下说过了。”

“这次不是夸你。”

“我知道。”雪楹说，“但我还是要交。”

刘彻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不是那种大开大合的笑，只是嘴角微微上扬，眼角的纹路深了一些。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他挥了挥手：“钱留下，人走吧。”

雪楹行了一个常礼，转身走出了宣室殿。小莲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跟了上去。

走出宫门的那一刻，小莲腿一软，差点坐到地上，带着哭腔说：“小姐，你吓死我了！”

雪楹回头看了一眼未央宫的宫门，嘴角微微上扬。她没有怕——或者说，她怕了，但没有让人看出来。在那个男人面前，她不能怕。一怕，她就输了。

十全十美书坊。雪楹回到后院，把去皇宫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小燕子听得目瞪口呆，紫薇吓得脸都白了，金锁捂着嘴不敢出声。柳青和柳红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两个字——牛。

永琪站在角落里，看着雪楹，忽然说：“你对陛下的好感，该涨了。”

雪楹看了他一眼：“涨什么？”

“没什么。”永琪转过头，继续写他的感受书。

雪楹坐到桌前，铺开感受书的新一页，提起笔，写下了第一行字：大汉倾国倾城已完结。第六卷上架三日，百姓争相购买。有老者读完掩面而泣，有妇人读完沉默不语，有书生读完拍案叫绝。合上书的那一刻，长安城的百姓终于明白——这本书写的不是李夫人，不是戚夫人，不是吕后，不是卫后。写的是每一个在权力漩涡中挣扎的人。

窗外，长安城的落日金红。

书坊门口，队伍还在排。

【 🌌 天幕时空 · 诸天万界共见 🌌 】

⚠️ 天幕开启 ⚠️

天穹之上，光幕铺展开来。

【给所有观看天幕者的提示】

天幕右上角，两行金色的数字缓缓出现——

刘彻对夏雪楹好感度：36%

夏雪楹对刘彻好感度：16%

数字下方有一行小字：

（双向好感监测中·刘彻好感上升4%，夏雪楹好感上升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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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空·西汉·吕后时期】

吕雉坐在长乐宫的露台上，仰头看着天幕，嘴角微微上扬。刘邦坐在她旁边，端着酒杯。萧何、曹参、韩信、张良等大臣分列两侧。

“三十八贯，交税。”吕雉念出这几个字，笑了一声，“这丫头有意思。刘彻不要，她非要给。这不是钱的事，是规矩。”

刘邦忍不住说了一句：“这姑娘胆子的确不小。”

吕雉瞥了他一眼：“比你强。”

天幕右上角的数字变了。吕雉眯起眼睛：“36%对16%。又涨了。那个刘彻对丫头的感情，越来越深了。丫头对他的感情，也涨了。”

张良轻声道：“16%了。上次是12%，这次涨了4%。再见面几次，就该到30%了。”

韩信哼了一声：“30%有什么用？那丫头现在的心思全在书坊上。”

吕雉冷冷地说：“心思在书坊上，不代表心里没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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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空·清·乾隆年间】

紫禁城，乾清宫外。

乾隆皇帝仰头看着天幕，脸色铁青。老佛爷坐在他身旁，手中的佛珠慢慢拨动。和珅、纪晓岚、福康安等大臣跪了一地。

“她去了皇宫。”老佛爷缓缓开口，“交了三十八贯税。刘彻不要，她非要给。皇帝，你女儿比你强。”

乾隆攥紧了拳头，没有说话。天幕右上角的数字清晰可见——36%对16%。

和珅跪在队列中，低声对旁边的福康安说：“又涨了。上次32%对12%，这次36%对16%，各涨了4%。”

老佛爷看着那两行数字，淡淡道：“16%了。你女儿对那个汉武帝的好感，已经到16%了。”

乾隆的脸色更难看了。他想起夏雨荷——那个在济南等了他十八年的女人。她至死都在等他，他至死都没有去。而她的女儿，却在另一个时空里，被另一个帝王惦记着。

老佛爷拨动佛珠，缓缓说：“这个刘彻，至少知道亲自去见她。你呢？”

乾隆没有说话，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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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空·叶罗丽仙境及人类世界】

天幕亮起的那一刻，所有人都聚到了户外。王默、陈思思、舒言、建鹏、齐娜、封银沙、高泰明并肩而立。罗丽、孔雀、茉莉、亮彩、黑香菱、白光莹飞到半空。辛灵仙子站在花蕾堡的露台上。

“好感度又变了！”罗丽第一个叫起来。

所有人抬头看向右上角——刘彻对夏雪楹好感度：36%，夏雪楹对刘彻好感度：16%。

“都涨了！”王默瞪大了眼睛，“刘彻涨了4%，雪楹也涨了4%！上次32%对12%，现在36%对16%，差距还是20%！”

“两个人的好感一直在同步增长。”陈思思推了推眼镜，“每次见面或者有重要互动，两个人的好感都会涨同样的幅度。”

舒言点了点头：“这说明他们的关系在稳步发展。不是一方追一方逃，而是两个人都在向对方靠近。”

“16%了。”齐娜轻声说，“雪楹对刘彻的好感，从3%到8%到12%到16%，每一步都在涨。”

白光莹说：“她今天去皇宫交税，刘彻没有要她的钱，但收下了她的人。她走出宣室殿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宫门——那个回头的动作，说明她的心里已经开始有他了。”

“那个永琪说得对。”罗丽叹了口气，“‘你对陛下的好感，该涨了’——连永琪都看出来了，雪楹自己可能还没意识到。”

辛灵仙子看着天幕右上角的数字，若有所思：“36%对16%。按照这个速度，再有两三次互动，刘彻的好感就会超过50%，雪楹的好感也会超过30%。”

曼多拉女王的声音远远传来：“50%是个门槛。超过50%，就不是好感了，是喜欢。30%也是个门槛。超过30%，就不是无所谓了，是在意了。”

颜爵摇了摇扇子：“她在意他，但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在意他。这种状态，最微妙。”

毒夕绯冷笑一声：“等她意识到的时候，数字就该猛涨了。”

王默握紧拳头：“好期待啊！不知道下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罗丽点头：“我也是！不知道好感度会涨到多少！”

天幕右上角，那两行数字静静闪烁着——

刘彻对夏雪楹好感度：36%

夏雪楹对刘彻好感度：16%

天幕缓缓暗去。最后一行字浮现在天穹之上——

下一章预告：共饮

天幕彻底消失，各时空久久无人言语。

无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