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me: 夏雪楹
Author: 毅颗紫色果

第三卷在长安城掀起的风浪，比前两卷加起来还要大。

不是因为李夫人——李夫人已经快死了，一个将死之人，不值得长安城的百姓议论太久。

是因为番外。

是因为那两个番外。

一个写了高祖、吕后和刘盈。一个写了李家辜负天子。

长安城的百姓忽然发现，这家叫“十全十美”的书坊，不只是写宫闱秘事——它写的是人心，是权力，是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如何被自己的贪心和愚蠢拖入深渊。

十全十美书坊开张第十五天，第四卷上架了。

雪楹这一次写的，不是李夫人。

李夫人的故事已经写完了。从入宫到受宠，从病重到死亡，从招魂到李家覆灭——该写的都写了，不该写的也写了。

第四卷，雪楹写的是——戚夫人。

“你不是写过戚夫人了吗？”小燕子翻着稿纸，好奇地问。

“那只是提了一句。”雪楹蘸了蘸墨，“这次我要写全。写戚夫人怎么入宫，怎么受宠，怎么跟吕后斗，怎么被做成人彘，怎么写《舂歌》，怎么死。”

紫薇轻轻叹了口气：“太惨了。”

“所以我才要写。”雪楹头也不抬，“李夫人和戚夫人，一个聪明一个蠢。聪明的人算计了一辈子，到头来一场空；蠢的人什么都没算计，到头来更惨。我要让看书的知道——这两条路，都走不通。”

小燕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你写吧，我帮你看着有没有错别字。”

五个人再次围着桌子忙活起来。

这一次，永琪也加入了。

他没有帮忙写，而是坐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本第四卷的抄本，认认真真地读。读完一段，他就拿起笔，在纸上记下几个字。

“永琪哥，你在写什么？”小莲好奇地问。

“感受。”永琪抬起头，“我在想，这本书里的每一个字，都会在读到它的人心里留下什么。百姓会怎么想，大臣会怎么想，后宫会怎么想，陛下会怎么想——我把这些写下来，给雪楹看。”

紫薇笑了：“永琪，你倒像个史官。”

永琪摇了摇头：“我不是史官。我只是觉得，一本书的力量，不在于它写了什么，而在于读了它的人想了什么。”

他低下头，继续写。

这一天，永琪记下了很多话。

百姓们说：

“戚夫人太惨了，被做成人彘……吕后也太狠了。”——一个卖布的大婶。

“狠？你不想想戚夫人当年怎么对吕后的？她要立自己的儿子当太子，想把吕后和刘盈往死里整。吕后赢了，她输了，就这么简单。”——一个读书人。

“李夫人聪明，可她聪明有什么用？李家不还是被灭族了？”——一个老者。

“所以说啊，靠男人靠不住。管你是戚夫人还是李夫人，最后都没好下场。”——一个年轻妇人。

“那书坊的老板说的对，靠谁都不如靠自己。”——一个木匠。

大臣们说：

宣室殿外，几位大臣的议论被永琪远远听到，一一记下。

御史大夫张汤：“那书坊越来越放肆了。戚夫人、吕后、高祖、刘盈，什么她都敢写。再这么下去，她是不是要写本朝的事了？”

丞相公孙弘：“她已经写了。李夫人的事，不就是本朝的事吗？”

“李夫人是后妃，陛下的事她也敢沾边？”张汤压低声音，“还有那个番外，说什么‘李家辜负天子’——李广利还没投降呢！她这是在咒我大汉子民投降匈奴？”

太仆某公捋着胡须：“可她说的不对吗？李广利那个人，志大才疏，眼高手低。陛下因为李夫人的缘故重用他，迟早要出事。”

张汤冷哼一声：“那是后话。就算李广利真的……那种事，也不能写在纸上满长安城的传！”

公孙弘淡淡地说：“可她写了。而且，长安城的百姓爱看。”

张汤不说话了。

后宫反应：

椒房殿。

卫子夫看完了第四卷，沉默了很久。

侍女小心翼翼地问：“娘娘，您觉得……戚夫人可怜吗？”

“可怜。”卫子夫放下书卷，“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戚夫人当年要是安分守己，不争太子之位，吕后未必会杀她。”

她顿了顿，又说：“李夫人倒是安分守己，可她李家不安分。”

“娘娘觉得，那个写书的姑娘，下一本会写谁？”

卫子夫想了想，摇了摇头：“不知道。但不管她写谁，我都想看。”

侍女惊讶地看着她。卫子夫很少对什么东西表现出兴趣。

“那个姑娘，”卫子夫说，“看事情比大多数人通透。我想知道，她下一本会写出什么来。”

后宫，李夫人寝殿。

李夫人已经不能说话了。

她的喉咙肿得厉害，太医说是痰症，已经没救了。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望着帐顶，一动不动。

侍女跪在床前，握着她的手，小声说：“夫人，那书坊又出了第四卷。写的是……戚夫人。”

李夫人的眼珠动了动。

“戚夫人被做成了人彘。”侍女的声音在发抖，“那书里说，戚夫人蠢，李夫人聪明。聪明的人算计了一辈子，到头来一场空；蠢的人什么都没算计，到头来更惨。”

李夫人的眼睛慢慢闭上了。

一滴泪从她的眼角滑落。

她想起自己的一生。从一个倡优之女，到天子宠妃，到倾国倾城，到病榻缠绵。她用美貌换来了帝王的爱，用死亡换来了帝王的愧疚，用愧疚换来了对李家的照拂。

可李家辜负了她。

不，不是李家辜负了她。是她自己辜负了自己。

她把所有的筹码都押在了天子身上，押在了李家身上，唯独没有押在自己身上。

“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这句话，她到死才明白。

可已经晚了。

东宫。

太子刘据看完了第四卷，把书卷放在桌上，对侍从说：“去查查，那个书坊的老板，到底是什么来历。”

“殿下，上次您说要亲自去看看……”

“这次是真的。”刘据站起身，“明日，孤去。”

他顿了顿，又说：“不要告诉父皇。”

侍从领命而去。

刘据站在窗前，看着夜色中的长安城。那个姓夏的姑娘，十五岁，写书，开书坊，把宫里宫外搅得天翻地覆。

他想见见她。

不是因为好奇——好吧，也是因为好奇。但更多的是，他想知道，一个十五岁的姑娘，怎么能写出这样的文字。

那些文字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清醒。

不是冷嘲热讽的清醒，不是看破红尘的清醒，而是一种——站在高处俯瞰一切的清醒。

仿佛她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仿佛她来自很远很远的地方。

刘据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想多了。

未央宫，宣室殿。

刘彻看完了第四卷。

他没有像前几卷那样反复看，而是看了一遍，就放下了。

不是因为不好看——恰恰相反，是因为太好看了，好看到让他不安。

戚夫人的故事，他知道。吕后的故事，他也知道。高祖的故事，他更知道。可那个写书的姑娘，把这些故事串在一起，让他看到了以前从未想过的东西。

戚夫人蠢，所以她死了。

李夫人聪明，可她也死了。

戚夫人输给了吕后，李夫人输给了自己的家人。

那他自己呢？他赢了谁？又输给了谁？

刘彻闭上眼睛。

他又想起那个写书的姑娘。

十五岁，姓夏，来历不明。

她已经写了几万字，把大汉朝的宫闱秘事翻了个底朝天。她写的每一件事，要么是已经发生的，要么是将要发生的。

她怎么知道？

刘彻睁开眼。

“来人。”

“陛下。”暗卫出现。

“明日，朕去城南那家书坊。”

“陛下——”暗卫想劝。

“不必多说。”刘彻站起身，“朕只是去买书。”

暗卫不敢再言，低头退下。

刘彻站在窗前，望着长安城的万家灯火。

他不知道那个姑娘长什么样，不知道她是什么来历，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写这些。

但他知道，他必须见她一面。

不是为了查她，不是为了审她，不是为了封她的书坊。

只是为了——看看她。

看看那个写出“靠谁都不如靠自己”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书坊后院。

夜深了，雪楹还在写。

第四卷已经卖出去了，第五卷还没有动笔。她坐在灯下，手托着腮，在想下一本写什么。

小莲端了一碗莲子羹过来：“小姐，歇会儿吧，都三更了。”

“嗯。”雪楹接过碗，喝了一口。

小莲在旁边坐了一会儿，忍不住问：“小姐，你说，那个汉武帝，会不会看到我们的书啊？”

雪楹想了想：“应该会吧。”

“那他会不会找我们麻烦？”

“不知道。”雪楹放下碗，“找麻烦也不怕。”

小莲缩了缩脖子：“小姐你胆子真大。”

雪楹笑了笑，没有回答。

她胆子大吗？

也许吧。但她胆子大的原因，不是因为她不怕，而是因为她知道——在这个时代，她唯一能靠的，就是自己。

灵泉空间在她血脉中静静流淌。那三颗丹药还在玉匣里躺着，回春水和回春丹也藏在空间深处。她还没有用过它们，也不打算轻易用。

那是她最后的底牌。

但不是她现在需要的。

她现在需要的，是把书坊开好，把书写好，把故事讲好。

其他的，以后再说。

窗外，长安城的更夫敲响了三更鼓。

雪楹吹灭了灯，回了房间。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 🌌 天幕时空 · 诸天万界共见 🌌 】

⚠️ 天幕开启 ⚠️

天穹之上，光幕铺展开来。

【给所有观看天幕者的提示】

天幕右上角，两行金色的数字缓缓出现——

刘彻对夏雪楹好感度：23%

夏雪楹对刘彻好感度：3%

数字下方有一行小字：

（双向好感监测中·刘彻好感上升2%，夏雪楹无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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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空·西汉·吕后时期】

吕雉坐在长乐宫的露台上，仰头看着天幕。

刘邦坐在她旁边，手里端着一杯酒，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萧何、曹参、韩信、张良等大臣分列两侧。

当天幕上出现戚夫人被做成人彘的画面时，吕雉的嘴角微微上扬。

“戚夫人。”她冷冷地说，“她应得的。”

刘邦的脸色白了白，没敢说话。

韩信低声对萧何说：“这个天幕，把什么都翻出来了。”

萧何面色凝重：“不止。你看右上角——刘彻对夏雪楹好感度23%。又涨了。”

张良轻声道：“那位写书的姑娘，还没见过刘彻，刘彻的好感就已经到23%了。等见了面……”

他没有说下去。

吕雉也注意到了那两行数字，眯起了眼睛。

“23%对3%。”她冷笑一声，“那个刘彻，倒是用情至深。可惜人家姑娘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刘邦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这数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好感度。”吕雉瞥了他一眼，“就是人家姑娘喜不喜欢他的程度。3%是什么概念？就是——根本不认识你，不在意你，你死你活跟我没关系。”

刘邦“哦”了一声，缩了缩脖子。

张良看着天幕，若有所思：“刘彻明日要去书坊……看来他们快要见面了。”

吕雉挑了挑眉：“见面？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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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空·清·乾隆年间】

紫禁城，乾清宫外。

乾隆皇帝仰头看着天幕，脸色铁青。

老佛爷坐在他身旁，手中的佛珠慢慢拨动。和珅、纪晓岚、福康安等大臣跪了一地。

当天幕上出现“刘彻明日要去书坊”这几个字时，老佛爷的手停了一下。

“他们要见面了。”老佛爷淡淡地说。

乾隆没有说话。

和珅跪在队列中，眼珠子转了转，低声对旁边的福康安说：“汉武帝要见雪楹格格了。”

福康安小声问：“那会怎么样？”

“不知道。”和珅眯着眼睛，“但好感度肯定会变。”

天幕右上角，那两行数字清晰可见。

刘彻对夏雪楹好感度：23%

夏雪楹对刘彻好感度：3%

老佛爷看着那两行数字，缓缓开口：“23对3。皇帝，你女儿对那个汉武帝，还不上心。”

乾隆攥紧了拳头：“她……她根本没见过他。”

“见了面就不好说了。”老佛爷拨动佛珠，“那个刘彻，好歹是一代雄主。你女儿冰雪聪明，两个人见了面，说不定……”

她没有说下去。

乾隆的脸色更难看了。

纪晓岚低着头，嘴角微微抽搐。和珅眼珠子转了转，心里想：这位雪楹格格，怕是要让陛下操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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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空·叶罗丽仙境及人类世界】

天幕亮起的那一刻，所有人都聚到了户外。

王默、陈思思、舒言、建鹏、齐娜、封银沙、高泰明并肩而立。罗丽、孔雀、茉莉、亮彩、黑香菱、白光莹飞到半空。辛灵仙子站在花蕾堡的露台上。

“好感度又变了！”罗丽第一个叫起来。

所有人抬头看向右上角——

刘彻对夏雪楹好感度：23%

夏雪楹对刘彻好感度：3%

“又涨了！”王默瞪大了眼睛，“上次21%，这次23%了！”

“刘彻的好感一直在涨。”陈思思推了推眼镜，“雪楹的还是3%，一点都没变。”

建鹏笑了：“这个汉武帝也太单相思了吧？人家姑娘根本不知道他是谁。”

舒言摇了摇头：“不是不知道，是不在意。雪楹现在满脑子都是书坊的事，对那个皇帝没什么兴趣。你看她写的那些书，对李夫人、对戚夫人、对吕后，都是冷眼旁观的视角。她对这个时代的男人，还没产生任何感情。”

罗丽叹了口气：“好感度23%对3%，差距越来越大了。”

齐娜小声说：“可是……天幕说他们快要见面了。刘彻明天要去书坊。”

白光莹忽然开口：“注意看下面的小字——‘刘彻好感上升2%’。他看了第四卷，好感又涨了。这说明雪楹写的每一本书，都在让刘彻对她的好感增加。”

辛灵仙子点头：“文字是心灵的映照。刘彻通过雪楹的文字，看到了一个聪明、清醒、独立的灵魂。他对这个人产生了好奇和欣赏——这就是好感度的来源。”

曼多拉女王的声音远远传来：“23%对3%。汉武帝的好感在涨，那个姑娘的纹丝不动。等她见到刘彻本人，数字会不会变？”

颜爵摇了摇扇子：“那要看刘彻怎么做了。如果他一上来就端皇帝的架子，好感度可能会掉。”

毒夕绯冷笑一声：“不一定。那个姑娘虽然对刘彻没感觉，但刘彻好歹是个皇帝，长得也不差。见了面，多少会有点波动。”

王默握紧拳头：“我好期待他们见面啊！”

罗丽点头：“我也是！不知道见面的时候好感度会变成多少！”

陈思思推了推眼镜：“我倒是好奇，雪楹见到刘彻的时候，会是什么反应。她连李夫人都不在意，对刘彻这个素未谋面的皇帝，恐怕也不会太热情。”

舒言点头：“没错。雪楹的性格是那种——你不来惹我，我也不去惹你。就算皇帝来了，她也不会卑躬屈膝。”

建鹏笑了：“那就有意思了。一个皇帝，去见一个对他只有3%好感度的姑娘。”

齐娜轻声说：“也许……这就是故事的开始。”

天幕右上角，那两行数字静静闪烁着。

刘彻对夏雪楹好感度：23%

夏雪楹对刘彻好感度：3%

天幕缓缓暗去。

最后一行字浮现在天穹之上——

下一章预告：初见

天幕彻底消失，各时空久久无人言语。

无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