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小说同人  双男主CP 

第五章旧案

宿雪同归

走出迷雾森林的第三天,他们在一个小镇落脚。

镇子很小,只有一条街,半边被雪压塌了。

沈溯没住驿馆,只借了间民房,把谢阑安置在西厢,自己住东厢。

夜里,他没睡。

他坐在桌前,翻一份早就该看完的卷宗——关于南国灭亡前后,那些说不清楚的旧账。

他翻得很慢。

不是看不懂,是有些地方,太干净了。

干净得像被人用刀,一刀一刀切过,只留下最安全、最无懈可击的版本。

“叩叩。”

两声很轻的敲门声。

沈溯没抬头:“进。”

谢阑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药。

不是给他喝的,是给沈溯的。

“你三天没合眼。”谢阑把药碗放在桌角,声音很淡,“再熬下去,你会先病倒。”

沈溯终于抬眼。

烛光里,谢阑的脸比前几天更瘦了,下颌线绷得很紧,只有眼睛,还亮着那点不肯熄的光。

“你懂医?”沈溯问。

“略懂。”谢阑在他对面坐下,目光扫过摊开的卷宗,“尤其是……旧伤。”

沈溯没动那碗药。

他只是看着谢阑,忽然问:

“南国兵部尚书周衍之案,你怎么看?”

空气静了一瞬。

那是南国灭亡前一年,最大的案子。

兵部尚书周衍之,被控通敌叛国,抄家问斩,满门流放。

可谁都知道,周衍之是主战派,是南国皇室最后一根硬骨头。

谢阑没立刻答。

他伸手,轻轻拨了一下烛芯,火光跳了一下,照亮他眼底那点很深的倦。

“周大人,”他慢慢开口,“不是通敌。”

“那是?”

“是替人顶了罪。”谢阑声音很平,“顶的是——先帝。”

沈溯手指微微一紧。

先帝,就是谢阑的父亲。

房间里很静。

只有烛火燃烧的声音,和远处更夫敲梆子的声音。

“你知道?”沈溯问。

“我知道。”谢阑抬眼看他,“我不仅知道,我就是……被顶上去的那个人。”

他没解释更多。

可沈溯听懂了。

周衍之顶了先帝的罪,保了南国皇室最后一点体面;

而谢阑,作为先帝唯一的儿子,成了那个“被献出去的质子”,用自己,换南国百姓不被屠城。

“你恨吗?”沈溯问。

谢阑笑了笑,笑意很淡,像雪落在水里,瞬间就化了。

“恨过。”他说,“后来不恨了。”

“为何?”

“因为恨没用。”谢阑看向他,眼神很静,“王爷,你押我回京,是要杀我,还是要审我?”

沈溯没答。

他只是伸手,把那碗已经微凉的药,端起来,一口一口,喝完了。

药很苦。

苦到舌根发麻。

谢阑看着他喝完,才又开口:

“周大人的案卷,你看到第三十七页,就该发现不对劲了。”

沈溯翻到那一页。

果然,墨迹有被洗过的痕迹,纸张比其他页更薄,像被反复摩挲过。

“你看过?”他问。

“我看过。”谢阑说,“在我被押送出南国的前一夜,有人把这案卷,送到了我手里。”

“谁?”

“不知道。”谢阑摇头,“我只知道,那个人说——‘活下去,才能翻案。’”

沈溯放下卷宗。

他看着谢阑,第一次,用一种近乎审视、却不再冰冷目光。

“你不是质子。”他说。

“我是。”谢阑答得很干脆,“只是,不只是。”

“那你是什么?”

谢阑沉默了很久。

久到烛火又矮了一截,久到沈溯以为他不会再说。

“我是,”他轻声说,“一个还没死透的南国人。”

那一夜,沈溯没再翻卷宗。

他送谢阑到门口,看着他走进雪里,背影单薄,却挺得很直。

“谢阑。”他忽然叫住他。

谢阑回头。

“案,我会查。”沈溯说,“但你要活着,看到那一天。”

谢阑站在雪里,看了他很久,才轻轻点头。

上一章 第四章雾 宿雪同归最新章节 下一章 第六章挡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