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日之征,结束了。
不像是结束,更像是一堆烧得太旺的火,终于烧到了尽头,只剩一地灰,还在冒烟。
各世家开始清算,开始分功,开始互相盯紧对方的刀。
只有温氏,是明晃晃的罪。
—
温宁坐在小院的石阶上,低着头,看蚂蚁搬家。
他没疯,也没失控,只是比以前更安静了。
温檀坐在他旁边,把刚晒好的药包一个个系紧。
“阿檀。”他忽然叫她。
“嗯。”
“我们还算温氏的人吗?”
温檀手上的动作停了停。
她抬头,看着远处云深不知处的山门,那里还有未融的雪,白得刺眼。
“算。”她轻声说,“但不是他们那种。”
—
清算来得比想象中快。
蓝氏没有交人。
蓝忘机只说了一句:“温宁归我管。”
魏无羡笑得漫不经心:“温情是我救的,要杀,先问我同不同意。”
江澄站在莲花坞的门口,紫电缠在腕上,冷冷地看着来要人的金氏修士:
“她要是死了,莲花坞从此不卖一粒丹药给你们。”
那人走了。
—
温檀第一次走进那间关着温情的屋子。
温情瘦得脱了形,却还是那副冷硬的表情。
她看着温檀,看了很久,才开口:
“你也姓温。”
“我知道。”
“你知道他们会怎么对你吗?”
温檀点点头,把药碗递过去:
“我知道。但他们现在,还得让我把药送进来。”
温情接过碗,手在抖。
她喝了药,然后很轻地说了一句:
“谢谢。”
—
那天夜里,魏无羡坐在屋顶,温檀照例陪着他。
“你有没有想过,”他忽然问,“如果有一天,大家都不再打打杀杀了,会是什么样子?”
温檀想了想:“会有街。”
“街?”
“嗯。”她点头,“一条长街。卖药的,卖酒的,修剑的,种莲花的……温宁可以在街口摆摊,温情给人看病,思追和景仪在巷子里追来跑去。”
魏无羡笑了:“那你呢?”
“我在。”温檀说得很简单,“就在街上。”
—
蓝忘机走上来时,正好听见这句话。
他没说话,只是站在她另一侧,像以前无数次那样,无声地护着。
“这街叫什么?”他问。
温檀抬头,看着远处还没亮的天,轻声说:
“幸福大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