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葬岗，没有风。
不是没有，是风一到这里，就被什么东西吞掉了。
像人走进去，也会被吞掉一样。
温檀跟在蓝氏队伍的最末尾。
她不该来。
蓝忘机临走前把她留在莲花坞，江澄答应得好好的——“人我看着，少一根头发你问他要。”
可江澄自己也没想到，她会偷跑。
“你疯了？”他拦她，紫电在手里嗡鸣。
温檀只是看着他，很平静地说：
“你挡不住我。”
江澄气得笑了，下一秒，她已经不见了。
—
乱葬岗里，全是血味。
温檀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碎骨上。
她看不见阴虎符，也看不见阵法，但她能看见颜色——
这里的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压得人喘不过气。
前方传来打斗声。
她加快脚步，直到看见那片黑压压的人群，和人群中央，那抹熟悉的红。
魏无羡站在阵眼上，陈情横在唇边，黑气缠满全身。
他周围，是四大家族的子弟，剑光如林，却没有一个人敢真正上前。
温檀没犹豫，冲了过去。
—
“温檀！”
蓝思追第一个看见她，声音都变了调。
她没停，从人群中硬生生挤进去，一直挤到最前面，然后——
张开双臂，挡在了魏无羡身前。
全场一静。
“你干什么？”有人厉声喝问。
她没回答，只是抬头，看着围上来的人。
“他没失控。”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出去，“他只是在压阵。”
“你懂什么？”另一个人冷笑，“温氏余孽，也配多管闲事？”
温檀没动。
她只是慢慢抬起手，露出腕上那道疤——那是水行渊那一夜留下的。
“我若想害他，云深不知处那一夜，他就死了。”
空气僵住。
—
魏无羡放下陈情，看着她的背影，眼神复杂得不像话。
“回去。”他低声说。
温檀没回头。
“魏无羡，”她叫他的名字，第一次叫得这么清楚，“你说过，等我回来，要给我煮面。”
魏无羡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
蓝忘机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她站在所有人面前，单薄得像一张纸，却谁也推不动。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一步上前，避尘横在前方，寒声道：
“退。”
只有一个字，却比千军万马还重。
—
那天之后，再没有人当面说她是“温氏余孽”。
可温檀知道，有些东西，挡得住一次，挡不住一世。
她站在乱葬岗的风里，看着魏无羡越来越深的黑眼圈，心里很清楚——
下一次，她不一定还能挡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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