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占

肖战接过纸袋，很小，很轻，他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但以他这两天的经验，这个纸袋里的东西大概不会太便宜。

“王总，真的不要再送东西给我了。”肖战捧着那个纸袋，终于把憋了一晚上的话说出口，“我没有什么能还的。”

车里的光线很暗，但肖战还是看清了王一博的表情。没有生气，没有不满，甚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他只是看着肖战，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映着城中村凌乱的天际线，和一盏忽明忽暗的路灯。

“谁说你要还了？”

车门关上了。

肖战站在原地，看着那辆黑色的迈巴赫在狭窄的巷口艰难地调了个头，车灯扫过他的脚面，然后消失在街道的尽头。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纸袋，又看了看已经空了的街道，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回到出租屋，肖战把纸袋放在桌上，先去洗了个澡。城中村的水压总是不太稳定，今天的水温刚好够用，没有像上周那样洗到一半变成冷水。他站在花洒下面闭着眼睛站了很久，让水从头顶淋到脚底，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随着水流走了一些，但大多数还顽固地留在原地。

擦干身体，换好睡衣，他在床边坐下来，终于打开了那个纸袋。

里面是两个东西。

一盒润喉糖。不是什么特别的牌子，就是便利店最常见的那种，薄荷味的。肖战不知道为什么王一博会送他润喉糖，他在咖啡厅上班不需要说很多话，也没有嗓子不舒服。

然后是一张卡。

不是银行卡，是一张医院的VIP就诊卡。淡蓝色的卡面上印着市中心那家三甲医院的名字，下面是一行小字：“特需医疗中心·全年免挂号费·指定专家优先预约。”

肖战捏着那张卡，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他从来没有跟王一博提过母亲的事。在车上他没有提，在餐厅接电话的时候他走到角落里压低声音说的。他甚至不觉得王一博听到了那个电话的内容——包间那么大，他站得那么远，电话里的声音连他自己都听不太清。

但王一博听到了。不仅听到了，还记住了。不仅记住了，还在吃完饭到送他回家的这段短短的时间里，让人办好了这张卡。

肖战看着那张淡蓝色的卡片，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不是感动——感动太简单了，不足以形容他现在的心情。也不是害怕——虽然他应该害怕，一个只见了两面的人就已经渗透到了他最私密的困境里，这本身就让人毛骨悚然。

那是什么？

他想了很久，最后想到一个不太准确的词：无力。

不是被人控制的无力，是被看见的无力。他在这个城市里生活了三年，打工、上学、照顾母亲，他习惯了当一个透明的人。没有人会注意他的帆布鞋开胶了，没有人会问他为什么午饭只吃一个馒头，没有人会在听到他接电话的内容之后，默默地去帮他解决那个他不敢开口的问题。

但王一博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