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占

剩下的时间在沉默中度过。但和之前的沉默不同，这一次的沉默里多了一些东西，像是两个人在同一间屋子里各自做各自的事，不必说话，也不用刻意找话题。

直到最后一道甜品端上来。

是一碗桃胶炖奶，装在小小的白瓷盅里，表面撒了几粒枸杞。肖战用勺子舀了一口，甜而不腻，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像是有人在他身体里点亮了一盏小灯。

“好喝吗？”王一博问。他没有点甜品，面前只有一杯已经凉了的茶。

“嗯。”肖战点头，这次没有客套，“很好喝。”

他看着碗里剩下的半盅，忽然有点舍不得吃完。不是因为贪嘴，是因为这种温热的感觉太稀少了。他的生活里大多数时候是凉的——凉透了的速冻水饺、凉了的公交座椅、凉风从关不严的窗户缝里灌进来。温暖是一件奢侈品，他不常拥有。

“再加一份。”王一博按了一下桌上的呼叫铃。

肖战连忙伸手拦他：“不用不用，够了，真的够了。”

他的手碰到了王一博的手腕。那一瞬间两个人都顿了一下——肖战是因为碰到了不该碰的东西，王一博是因为被碰到了不该被碰的地方。

肖战闪电般缩回手，耳根烧得厉害：“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王一博看了一眼自己被碰过的手腕，那里还残留着肖战指尖的温度——偏凉，带着一点薄汗。他垂下眼，声音比之前轻了一些：“没事。”

侍者已经进来了，王一博还是加了一份桃胶炖奶。

第二份上来的时候，肖战没有再说不用。他已经学会了，在这个人面前，拒绝是一件很累的事情。不如接受，然后说谢谢。

“谢谢。”他说。

王一博“嗯”了一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已经彻底凉透的茶。

吃完饭走出餐厅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路灯亮起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肖战看着地上那两道影子——一道又高又直，一道略显单薄——忽然觉得这一幕有些不太真实。像是他在某部电影里看过的画面，只是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进这个镜头的。

司机已经把车开到门口。王一博拉开车门，看了肖战一眼。

肖战这次没有犹豫，弯腰坐了进去。

车子往城中村的方向开。肖战靠着车窗，看路边的霓虹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从明亮的商圈逐渐变成零星的小店招牌，最后变成城中村入口那盏永远在闪烁的日光灯。

车停在巷口，和昨天一样的位置。

肖战推开车门，外面的空气带着夜晚特有的凉意和城中村独有的烟火气——炒菜的油烟味、垃圾堆发酵的酸味、洗衣液的香味，这些气味混在一起，扑面而来。和餐厅里那种经过层层过滤的空气完全不同。

“等一下。”王一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肖战回头，看到王一博从车门储物格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纸袋，递过来。

“什么？”

“回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