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等肖战。
肖战赶紧下车,跟上他的步伐。王一博的身材比例极好,腿很长,步子迈得大,但肖战发现他的步速明显放慢了一些,刚好是肖战不用小跑就能跟上的节奏。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
肖战不敢细想。
餐厅的灯光很暗,暗到肖战觉得自己像是走进了另一个时空。
脚下踩着的不是地板,是一种他叫不出名字的石材,每一块都泛着幽幽的光泽。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挂着水墨画,肖战经过的时候扫了一眼,认出其中一幅的风格和他在美术史课本上见过的一模一样——如果那是真迹,够他在城中村租一百年的房子。
侍者走在前面,脚步无声,像是踩在棉花上。他拉开一扇厚重的木门,露出里面一间不大的包间。一张方桌,两把椅子,桌上摆着一只白瓷花瓶,插着一枝不知名的绿叶。
肖战站在门口,不知道该不该进去。这种地方和他的帆布鞋、洗白了的牛仔裤之间,隔着一道肉眼可见的次元壁。
王一博已经走进去了,随手把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拉开椅子坐下。他抬头看到肖战还杵在门口,微微皱眉:“进来。”
肖战走进去,脚步变得小心翼翼,像是怕踩碎了什么。他选了离王一博最远的那把椅子——桌子的另一边,对角线的最远端。
王一博看了一眼他们之间的距离,没说什么。他拿起桌上的菜单,没有翻开,直接对侍者报了几个菜名。肖战一个都没听清,那些菜名像是另一种语言,音节流畅而陌生。
侍者欠身退下,包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安静。太安静了。
安静的级别和图书馆的自习室不同,和深夜的出租屋也不同。这里的安静是有质感的,厚重的,像一床丝绒被子盖下来,压得人不敢大声呼吸。肖战能听到自己手表秒针走动的声音,能看到对面墙壁上那幅水墨画下方一个小小的红色印章——他甚至觉得那个印章在看着他。
“紧张?”王一博打破沉默。
肖战摇头,又点头,最后小声说:“有一点。”
“不用。”王一博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就是吃饭。”
肖战低头看了一眼桌上摆着的餐具。骨瓷的盘子薄得透光,筷子是乌木的,筷架是一只小小的青瓷兔子。他伸手摸了摸那只兔子,指尖触感冰凉光滑。
“喜欢?”王一博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肖战赶紧缩回手:“挺可爱的。”
“走的时候带上。”
“不用不用,我就是看看——”肖战连忙摆手,话说到一半,看到王一博的眼神,声音渐渐小了下去。那种眼神他昨天见过一次,今天在电话里也感受过一次——不是凶狠,不是严厉,而是一种“我说了的事情你就不要再推来推去”的笃定。
肖战把嘴边的话咽回去,乖乖说了句:“……谢谢。”
王一博垂下眼,继续喝茶。
第一道菜上来了。肖战不知道那是什么,只看到白色的盘子里摆着几片近乎透明的东西,上面点缀着金色的箔片。他用筷子夹了一片放进嘴里,味道清淡,入口即化,他甚至没来得及咀嚼就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