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如果换一个人说,也许听起来很霸道,也许听起来很浪漫。但从王一博嘴里说出来,肖战只听到了一个意思:你没有拒绝的权利。
下午四点半,店长把排班表贴在墙上。肖战凑过去看了一眼,下周他的班次又多了两天,从周一到周六,每天六个小时。店长在旁边解释:“小周要请假,你多顶两天,加班费照算。”
肖战点点头。他需要这些加班费。
母亲的药费像个无底洞,每个月的开销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割着他本就不宽裕的生活。奖学金要等到下学期才能申请,信用卡还欠着三千多,房租这个月底也要交了。他把这些数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算了一下这个月的打工收入,勉强能填上,但下个月呢?下下个月呢?
他想了一会儿,然后放弃了。想也没用,该来的总会来,该还的总要还。这是肖战二十二年的人生里总结出的经验——你不去找麻烦,麻烦也会来找你。你焦虑也没有用,该做的事情一样一样做,总有办法的。
这是他看起来温顺的原因,也是他能撑到现在的唯一方式。
下班之前,肖战还是把那件白T恤从书包里拿了出来,叠好,放在一个干净的塑料袋里,塞进了储物柜。他没法心安理得地穿一件标价自己两个月工资的衣服,但既然退不回去,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小周路过看了一眼:“哟,新衣服?什么牌子——我靠,这牌子你也买得起?”
“朋友的。”肖战含糊地应了一句,关上柜门。
“什么朋友这么大方?”小周眼睛一转,忽然压低声音,“不会是昨天那个王总吧?”
肖战的耳根红了:“别瞎说。”
小周笑着拍了他一下:“开玩笑的啦,那种大人物怎么会在意我们这种小人物。你别想多了,也许人家就是随手。”
肖战笑了笑,没有接话。
但他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不是随手。那个人不会做任何“随手”的事。昨天在车里那几秒的对视,今天西装革履的助理专程来取伞,一通只为说两句话的电话——每一件事都像是精心计算过的,像是猎人布下的每一步棋。
他觉得自己想太多了。
一个坐迈巴赫的人和一个住在城中村隔间的人,能有什么交集?等那把伞还回去了,等那件衣服的事翻篇了,他们就会回到各自的世界里,从此再也不会有任何联系。这才是正常的剧本。
肖战说服了自己,背上书包走出咖啡厅。
六月的傍晚天还亮着,夕阳把写字楼的玻璃幕墙染成金色。他沿着人行道往公交站走,脑子想的是这个月的账单和母亲的药。
他走得很专心,没注意到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车。
直到那声短促的喇叭响起。
肖战转头,看到那辆熟悉的迈巴赫停在路边,车窗缓缓降下。王一博坐在后座,今天换了一件黑色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精瘦有力的手腕。夕阳的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那道锋利的下颌线镀了一层暖色。
但那双眼睛是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