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占

中年男人没有收回手，脸上挂着职业的微笑：“王总吩咐的事，我没有不办到的道理。请肖先生不要为难我。”

这话说得客气，但语气里有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肖战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接过了纸袋。中年男人鞠了个躬，转身离开，黑伞被他握在身侧，步伐很稳，每一步的距离都像用尺子量过。

肖战提着那个纸袋站在原地，觉得它烫手。

他打开看了一眼，是一件白色的T恤。面料软得像水一样，摸上去凉丝丝的，他翻出吊牌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手一抖差点把衣服掉在地上。

那是他在咖啡厅打工整整两个月的工资。

小周来上班的时候，肖战已经把纸袋塞进了书包最里层，拉链拉得死死的。但小周显然从他脸上看出了什么：“你怎么了？心不在焉的，三号桌的拿铁你忘了加糖。”

“对不起。”肖战赶紧重新做了一杯。

一整个上午肖战都不太对劲。他不断地往门口看，每次风铃响都会下意识抬头。他也说不清自己到底在看什么——是想看到那个人，还是害怕看到那个人？

下午两点，咖啡厅难得的空档期，肖战坐在吧台后面的高脚椅上休息。手机震了一下，又是那个号码：“衣服穿了？”

肖战咬了咬嘴唇，回了一条：“王总，那件衣服太贵了，我不能收。”

“已经买了。不穿浪费。”

肖战盯着这行字，觉得这个人的逻辑无懈可击得让人想叹气。他想了好久，又打了一行字：“那我折成钱还给您。”

这次对方没有立刻回复。肖战等了三分钟、五分钟、十分钟，手机安安静静。他以为对话就这样结束了，正准备把手机收起来，屏幕突然亮了。

不是短信，是电话。

肖战看着屏幕上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心跳猛地加速。他深吸一口气，走到后厨的角落里接起来。

“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那个低沉的、不带情绪的声音响起来：“肖战。你觉得我缺钱？”

肖战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紧：“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送出去的东西，从不收回。”王一博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钉在墙上一样稳，“你如果不穿，就放着。但不要再说折钱这种话。”

电话挂断了。

肖战呆呆地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刚才连大气都没敢出。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握着手机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像是被什么东西罩住了，连呼吸都要请示。

他回到柜台前，小周递过来一张外卖单：“发什么呆呢？三杯拿铁，一杯美式，快点。”

肖战接过单子，机械地开始操作。打奶、萃取、拉花，手指在做这些动作的时候几乎不需要动脑，肌肉记忆替他完成了所有工序。但他的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那通电话。

“我送出去的东西，从不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