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回,把手机扣在床上,翻身把自己裹进被子里。被子太薄了,雨夜的凉意从四面八方渗进来,但他脑子里反复回放的,是那双眼睛。
和那句“明天还我”。
明天。也就是说,他还会见到那个人。
肖战把被子拉过头顶,闷闷地说了一句:“别想了。”
但那个晚上,他梦到一个人在雨里追他。
他拼命跑,怎么也跑不快。身后的脚步不急不慢,像猎人逗弄猎物。
最后他被追上了,一双手从后面环住他的腰,力道大得他喘不过气。
耳边有人说:“抓到你了。”
肖战在凌晨惊醒,心口砰砰直跳,后背全是汗。
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
肖战是被闹钟吵醒的。六点半,比平时早了半小时。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块水渍看了十几秒,然后猛地坐起来——那把伞还立在门边,黑色的伞身笔直修长,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他走过去拿起伞,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这把伞,他还给谁?
昨天晚上那条短信他到现在都没回。肖战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消息还静静躺在那里:“到家了?”发送时间晚上七点四十三分。他犹豫了一下,打了两个字:“到了。”发送。
几乎是立刻,对方就回了:“今天咖啡厅见。”
肖战盯着那条消息,觉得这个人的语气不像是在商量。他洗漱换衣服,对着门背后那面拳头大的镜子看了看自己——眼睛下面有淡淡的乌青,昨晚没睡好。他用冷水拍了两遍脸,勉强看起来精神了些。
出门的时候他把那把黑伞仔细地收进书包,伞柄露出一截,他往里按了按,拉链勉强拉上。
城中村的早晨总是很吵。楼下早餐铺的油锅滋滋响,卖菜的小贩扯着嗓子吆喝,一个穿睡衣的女人追着不听话的小孩跑过巷口。肖战穿过这些嘈杂,走到公交站台,等那趟永远不准时的公交车。
车上挤满了人,他被挤在后车门的位置,书包压得他后背出汗。那把伞隔着书包硌着他的脊背,硬邦邦的,像某种无声的提醒。
咖啡厅早晨的客人不多,大多是赶在上班前来买一杯外带的白领。肖战换上围裙,开始准备开店的工作。小周还没来,店长在后面的仓库清点库存,前厅只有他一个人。
七点四十分,玻璃门被推开。
肖战正在擦拭展示柜的玻璃,听到风铃响,下意识说了句“欢迎光临”,然后抬头。
不是王一博。
是一个穿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戴着无框眼镜,举止得体。他走到柜台前,对肖战微微颔首:“肖先生,王总让我来取伞。”
肖战愣了一下,从书包里取出那把黑伞递过去。中年男人接过伞,又递过来一个纸袋:“王总说昨天的衣服湿了,这是赔给您的。”
纸袋上是肖战不认识的品牌名,手感厚实,提绳是真皮的。肖战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那衣服本来就是湿的,不值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