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安静下来,只有雨刷摆动的声音。肖战全身紧绷,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送他。大人物不都应该很忙吗?为什么要浪费时间在一个端咖啡的大学生身上?
“你叫肖战。”
王一博忽然开口。不是疑问,是陈述。
肖战下意识抬头,发现王一博不知什么时候放下手机,正在看他。车里光线昏暗,但那双眼像是能自己发光,亮得有些不真实。
“嗯。”肖战点点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还在上学?”
“大三。”
“什么专业?”
“汉语言文学。”
王一博没有再问。他的目光在肖战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开,重新看向窗外。但那几秒里,肖战觉得自己像是被X光扫了一遍,什么都没藏住。
雨刷继续摆动,发出单调的声响。肖战偷偷呼出一口气,手心全是汗。
他不知道的是,王一博在看窗外的时候,唇角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一种确认——猎人在猎物落网之前才会有的,安静的自得。
车子驶进城中村狭窄的巷口时,明显有些吃力。两边的违章建筑把路挤得只剩一条缝,司机小心翼翼地打方向盘,最后还是停在巷口,开不进去了。
“到这里就可以了。”肖战如释重负地推开车门,冷风裹着雨扑进来,他又打了个哆嗦。
“等一下。”
王一博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肖战回头,一样东西被递到面前——一把黑色的长柄伞,质地厚重,伞柄上刻着一个他不认识的logo。
“明天还我。”王一博说。
肖战犹豫了一下,接过来。
指尖碰到掌心的一瞬间,他又感觉到那种微凉的触感。这次不是意外,肖战不确定那是不是有意的——王一博的手指微微收拢,像是想握住什么,但只是短暂的半秒,就松开了。
“谢谢。”肖战小声说,撑开伞走进雨里。
他没敢回头,但他知道那辆车一直停在巷口,直到他走进单元楼的门洞,才听到引擎发动的声音。
肖战爬上六楼,打开出租屋的门。十平米的隔间,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窗户关不严实,墙角有下雨天才会泛起的霉味。他把湿衣服脱下来拧干,挂在门后,然后坐在床边,对着那把陌生的黑伞发呆。
手机亮了,是母亲的短信:“战战,妈不吃药也没事的,你别太累。”
肖战盯着那条消息,眼睛酸了一下。
他回了个电话过去,响了很久才接。母亲的声音很轻,带着明显的疲惫:“怎么打电话来了?贵。”
“妈,药费我下周就凑齐了,你别担心。”肖战的声音比平时柔软,带着一点鼻音,“你好好养病,别的不用想。”
挂了电话,他在床边又坐了一会儿。
房间里很安静,能听到雨打在铁皮雨棚上的声音。他拿起那把伞,在手里转了一圈。伞柄上那个logo他后来查了,是一个英国老牌雨具品牌,一把伞的价格是他在咖啡厅打工三个月的工资。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只有一行字:“到家了?”
肖战盯着这三个字,心跳又开始不听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