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占

男人已经挂断电话，重新拿起那杯冰美式。他喝咖啡的姿态很好看，手指搭在杯壁上，微微垂眼，睫毛在眼下落了一片扇形的阴影。

忽然，那双眼睛抬了起来。

隔着大半个咖啡厅，肖战对上了王一博的视线。

那一刻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移开眼。也许是被钉住了——那眼神太沉了，像是看一眼就要把你整个人装进去，又像是什么都没有在看，只是在确认某样东西的存在。

肖战最先败下阵来，低下头，假装忙碌地擦拭已经干净得不行的操作台。

耳根是烫的。

他安慰自己：只是太紧张了，只是一个穷学生没见过那种大人物，只是正常反应。

但心跳快得不像正常反应。

六点整，雨还没停。

肖战开始收拾东西准备下班，晚班的小周已经换上便服，正在跟店长撒娇想提前走。肖战把围裙叠好放进柜子里，拿出书包背上。书包洗得发白，一个角磨出了线头，他用指甲刀剪过很多次，还是会在不经意间冒出来。

“肖战。”店长叫住他，“今天三号桌投诉你上咖啡慢了，这个月的奖金扣五十。”

肖战张了张嘴，想说那是因为自己去送餐时客人不在座位上等了五分钟，但还是咽了回去。五十块够母亲两天的药费，但他没有争辩的习惯。

“知道了。”他点点头。

推门出去的时候，雨比下午还大。肖战没带伞，站在屋檐下翻了翻书包，只找到一把断了一根骨架的折叠伞。他将就着撑开，走进雨里。

没走几步，一辆黑色轿车无声无息地滑到他身边，车窗降下来。

“上车。”

肖战愣住了。车后座坐着下午那个男人——王一博。他正侧头看着窗外，雨水在车窗上划出一道道水痕，将他的脸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

“不、不用了，我坐公交就行。”肖战下意识地拒绝，脚步加快。

车跟着他，不快不慢，像一头耐心十足的猎豹。

“你湿透了。”王一博的声音从车窗里传出来，低沉，不带任何情绪，但每个字都像是命令。

肖战低头看了看自己——白T恤湿了大半，贴在身上，书包也在滴水，整个人狼狈得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他攥紧伞柄，指节发白。

“我真的不用——”

车门从里面推开了。

王一博看着他，眼神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进来。不要让我说第三遍。”

雨声很大，街道上车来车往，但这个声音穿透了所有嘈杂，清晰地落进肖战耳朵里。

他不知道自己是害怕，还是别的什么情绪。总之腿不听使唤地迈了出去。

肖战弯腰钻进车里，小心翼翼地在真皮座椅上缩成一团，生怕身上的水弄湿了内饰。车里暖气开得很足，冷杉木的香味被暖风烘得更浓了，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去哪？”王一博没看他，低头看手机。

肖战报了个地址，是城中村的名字。说完他就后悔了，那个地名和这辆车格格不入，像是把一块破布放进了珠宝盒里。

王一博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敲了敲隔板，对司机说：“先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