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按下柜台下的隐藏按钮。脚下的地板瞬间向两侧滑开,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维修通道。他抱着女人纵身跃入,在坠落的失重感中,头顶传来了粒子束烧穿钢板的滋滋声。
通道里弥漫着陈年的霉味和冷却液的酸气。林默熟练地在黑暗中摸索,按下了墙壁上的一个凸起。
咔哒。
一盏昏黄的应急灯亮起,照亮了狭窄的空间。这里原本是旧城区的地下排水系统,后来被他改造成了紧急避难所。
他把女人放在一张破旧的行军床上,快速检查了她的生命体征。脉搏微弱,左眼的义眼已经彻底熄灭,显然是过载烧毁。但她的体温高得吓人,皮肤下隐隐透出蓝色的光纹——那是军用级神经抑制剂的反噬反应。
“麻烦大了。”林默低声自语。
他走到墙边的控制台前,将那根沾血的神经数据线插入了一个独立的沙箱服务器。他需要知道,自己到底当下了什么东西。
屏幕闪烁了几下,开始解码。
这一次,画面清晰了许多。那座云端塔楼的内部结构被完整地呈现出来,无数条数据流像血管一样在塔楼内穿梭。而在画面的中央,一个穿着白色实验服的男人正背对着镜头,对着空气说话。
“‘蜂巢’原型机测试成功。记忆同步率98%。我们不需要再等待人类自然进化了,我们可以直接……”
男人的声音突然卡顿了一下,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掐断。紧接着,画面猛地一转,变成了一双眼睛的特写。
那双眼睛和林默的一模一样。
不,准确地说,是林默每天在镜子里看到的那双眼睛。只是在那段记忆里,那双眼睛里充满了疯狂和狂热,嘴角挂着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林默猛地后退一步,撞翻了身后的工具箱。
那段记忆的最后,是一个时间戳和一个坐标。
2140年12月31日,新港市,第七区废弃水厂。
那是明天。也是他这家当铺所在区域的地下管网交汇处。
就在这时,行军床上的女人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她猛地睁开眼睛,那只报废的红色义眼里竟然重新亮起了微弱的红光。
“别……别去。”她虚弱地抓住林默的衣角,声音颤抖,“那是……陷阱。”
林默盯着她:“你是谁?这段记忆为什么会在你脑子里?”
女人喘息着,目光越过林默,看向他身后那面斑驳的墙壁。那里挂着一张褪色的老照片,照片上是年轻的林默,站在一座白色的塔楼前,笑得灿烂而陌生。
“你不是老板……”女人的声音越来越轻,却字字如雷,“你是……钥匙。”

第三章:空白之地的回响
“钥匙?”林默重复着这个词,感觉喉咙发干。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后颈。那里有一块硬币大小的疤痕,是他记事以来就有的。每次阴雨天,那块疤痕就会隐隐作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骨头缝里爬行。
他一直以为那是小时候摔伤的痕迹。
但现在,看着墙上那张照片,看着女人惊恐的眼神,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生根发芽。
如果那段记忆是真的,如果那个穿白大褂的人真的是他……那他失去的童年,究竟去了哪里?
“他们来了。”女人突然说。
林默立刻切断了沙箱服务器的电源,拔出数据线。头顶传来沉闷的脚步声,灰尘从天花板上簌簌落下。清道夫正在用热成像扫描地下管道。
“你能走吗?”林默问。
女人试着动了动腿,脸色惨白地摇了摇头:“我的脊椎接口被锁死了,离开这个屏蔽区,他们会立刻收到定位。”
林默沉默了两秒。他转身走向墙角的一个铁皮柜,拉开门,里面是一套沾满油污的工装、一顶鸭舌帽,还有一把老式的机械左轮手枪。
“穿上。”他把工装扔给女人,“你的义体太显眼了,这件衣服有防辐射涂层,能骗过热成像。”
女人费力地套上衣服,宽大的工装遮住了她身上的光纹。她抬头看着林默,眼神复杂:“你要带我去第七区?”
“不。”林默戴上鸭舌帽,将左轮手枪插进后腰,“我们要先搞清楚,你到底是谁,我又到底是谁。”
他走到控制台前,输入了一串复杂的密码。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