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地下室的灯光骤然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墙壁上亮起的幽蓝色光带。一条隐藏的传送带从地面升起,通向更深处的黑暗。
“这是旧城区的备用地铁线,早就废弃了。”林默扶着女人走上站台,“终点站是第四区的黑市诊所,老K欠我一个人情。他能帮你解开脊椎锁。”
“那你呢?”
林默回头看了一眼头顶的方向,仿佛能透过厚重的混凝土看到那些冰冷的面具。
“我去赴约。”他说,“既然他们说我是钥匙,那我就去看看,这把钥匙能不能打开他们的棺材板。”
远处传来了金属被熔化的声音,清道夫已经突破了第一道防线。
林默按下启动键,传送带带着两人没入黑暗。在视野消失前的最后一刻,他看到那张挂在墙上的老照片被气流吹落,飘进了火海。
照片背面,隐约可见一行褪色的钢笔字:
“对不起,小默。爸爸只能把你藏在这里。”
废弃地铁线的尽头,是一扇被伪装成配电箱的铁门。林默按照记忆中的暗号,在生锈的门把手上敲出三长两短的节奏。
吱呀——
门开了,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混合着劣质烟草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是一个隐藏在第四区地下的黑市诊所。墙壁上挂满了各种型号的义体零件,像风干的肉块一样在昏黄的灯光下摇晃。一个满头银发、戴着单边机械护目镜的老头正叼着烟斗,手里拿着一把激光手术刀,百无聊赖地剔着指甲。
“老K。”林默将女人推到一张沾满污渍的手术台前,“她脊椎接口被锁死了,军用级抑制剂反噬。我需要你解开它。”
老K抬起头,那只闪烁着幽光的电子眼上下打量了林默一番,最后视线落在了女人身上。他吐出一口蓝色的烟雾,慢吞吞地说:“这活儿烫手啊,小林子。你这小当铺老板,最近是不是惹了什么不该惹的大人物?”
“少废话。”林默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金属圆盘,扔在桌上,“这是高纯度的‘神经原液’,足够买你这里一半的存货。”
老K的眼睛瞬间亮了。他一把抓起圆盘,用牙齿咬开盖子闻了闻,脸上露出了贪婪的笑容。“成交。不过我得提醒你,她身上的东西,比你想象的还要危险。”
老K转身走向手术台,熟练地将几根探针插入女人的后颈。随着仪器的运转,女人发出一声压抑的惨叫,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
“忍着点,丫头。”老K一边操作一边嘟囔,“你的神经中枢里藏着一个加密防火墙……老天,这不是普通的锁,这是‘蜂巢’系统的底层逻辑!”
林默的心猛地一沉。他走到老K身后,看着屏幕上疯狂滚动的数据流。那些代码的结构他似曾相识,就像刻在骨子里的本能,他的手指甚至不自觉地想要去敲击键盘。
“别碰控制台!”老K突然大吼一声,打断了林默的动作,“你现在连自己的脑子都没搞明白,还想碰这个?你想变成白痴吗?”
林默僵在原地,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最后一行解码结果。
那不是什么复杂的密码,而是一个简单的身份识别码: [Project Genesis - Subject Zero: Lin Mo]
创世计划——零号实验体:林默。
就在这时,诊所外传来了刺耳的警笛声。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整个地下室都在震颤。
“清道夫找到了这里的信号源!”老K拔出手术刀,脸色铁青地看着林默,“他们不是来抓人的,他们是来灭口的!你赶紧带她从后门走!”
“那你呢?”
“老子在这里混了三十年,还怕几个铁皮罐头?”老K一把将一个装满微型炸弹的腰带塞进林默手里,将他推向通往地面的通风管道,“记住,去第七区水厂!答案就在那里!”
林默深深地看了老K一眼,没有再犹豫。他扛起刚刚苏醒、依然虚弱的女人,钻进了狭窄的管道。
在他爬出管道的最后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老K正站在控制台前,对着门外破墙而入的清道夫们,按下了起爆器。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吞噬了一切。
林默转过头,迎着新港市冰冷的夜雨,向着第七区的方向狂奔。他知道,从这一刻起,那个只收别人记忆的当铺老板已经死了。
活下来的,是这把即将捅穿财阀心脏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