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港市的雨总是带着一股机油味。
林默坐在柜台后,手里把玩着一枚黄铜怀表。表盘已经碎了,指针停在凌晨三点零四分。这是上一个客人留下的抵押品,里面封存着他初恋女友死前最后三秒的绝望。
很廉价的情感,但在黑市上,这种纯粹的悲伤能换两支高纯度营养液。
墙上的电子钟跳到 23:59。
按照规矩,当铺该打烊了。林默刚站起身准备拉下卷帘门,一阵急促且毫无节奏的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咚、咚、咚咚咚。
不是人敲的,更像是某种失控的机械臂在撞击。
林默皱了皱眉,手指悄悄滑向柜台下的电磁脉冲枪。他按下开关,卷帘门缓缓升起一条缝隙。
一股湿冷的风夹杂着血腥味灌了进来。
门外站着一个女人。她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宽大黑色风衣,兜帽压得很低,露出的下巴苍白得近乎透明。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左眼——那是一颗劣价的义眼,红色的光圈正在不规律地闪烁,仿佛随时会熄灭。
“我……有东西要当。”女人的声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林默没有动,目光扫过她颤抖的右手。那只手死死攥着衣角,指缝里渗出的血正顺着指尖滴落在积水的路面上。
“我们只收有价值的记忆。”林默淡淡地说,“如果是偷来的,或者带着追踪器的,出门左转是治安局的回收站。”
“不是偷的。”女人突然抬起头,那只红色的义眼猛地聚焦,死死盯着林默,“是……预支的。”
林默愣了一下:“什么?”
女人踉跄着跨过门槛,整个人瘫软在柜台上。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领口扯出一根神经数据线,狠狠插进了柜台上的读取接口。
“这段记忆……值多少钱?”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林默面前的全息屏幕瞬间炸开一片刺眼的红光。警报声还没来得及响起,就被林默一巴掌拍灭。
屏幕上没有显示常规的“情感波动图”,而是跳出了一行从未见过的乱码,紧接着,画面定格。
那是一座悬浮在云端的白色塔楼,塔楼下,成千上万的人像木偶一样仰着头,他们的头顶都连着一根发光的管子。而在画面的右下角,有一个清晰的时间戳:
2140年12月31日。
那是明天。
林默握着枪的手心微微出汗。他看向已经昏死过去的女人,又看了看窗外漆黑的雨幕。
他知道,自己这间小小的当铺,今晚恐怕是关不上门了。
林默没有犹豫。他一把拔下神经数据线,将女人像扛麻袋一样甩到肩上,另一只手抓起桌上的黄铜怀表塞进兜里。
砰!
卷帘门被一股巨大的外力直接撕裂,扭曲的金属边缘在雨中发出刺耳的悲鸣。三个穿着全封闭黑色战术服的“清道夫”踏过废墟走了进来。他们没有脸,面部只有一块光滑的黑色玻璃,手里端着高频粒子切割枪。
“目标确认。清除所有目击者。”领头的清道夫发出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