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动漫同人  cp千道流  原创女主     

不思量自难忘

武魂殿:向阳而生

午夜。

第八层的灯火已经熄了,整座供奉殿沉入一片深沉的寂静。

瞻白已经睡下了,千道流走的时候,她窝在沙发角落里,黑袍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半张脸埋在绒毯里,呼吸平稳而绵长。

而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后,躺在床榻上,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这一百多年来,他从未失眠过,可今夜,他躺在床上,闭上眼,脑海里全是她的脸。

那个刚被他从废墟里捡回来时满脸是血,眼神空洞的女孩。

那个蜷在沙发上装睡、睫毛却忍不住轻轻颤动的少女。

那个站在晨光里,从背后抱住他,额头抵在他后背上,闷声说“下次不会让您等这么久了”的瞻白。

那双黑色的眼睛里盛着笑意,清澈见底,一览无余。

千道流翻了个身,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上的星图。

他记得清清楚楚,从前那个小小的瞻白,是躲在他羽翼下悄悄探头看他,像一只刚从巢里探出脑袋的雏鸟,对他这个庞大的庇护者既有依赖又有敬畏。

她会偷偷看他,被他发现时就迅速别过脸去。

可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的她会明目张胆地抱住他,会在晨会时站在他身后,会在任务回来时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蹭一下,会不止一次地扯着他的袖子说“再待一会儿”。

她的眼睛始终是清明的,没有任何闪烁和躲藏。

她把所有情绪都摊开在他面前,像一张白纸,上面写了什么就是什么,从不需要他去猜。

她对他没有别的心思……

千道流很清楚这一点。

她只是依赖他,信任他,把他当成这世上唯一可以靠近的人。

她索求他的摸头、他的陪伴、他的等待,和从前缩在他腿边时没有本质的区别,只是因为长大了,所以方式变了。

她还是那张白纸。

可他自己呢?

千道流坐起身,披了件外袍,推开露台的门。

夜风灌进来,吹起他的金发,拂过他略微发烫的脸颊。

他站在露台边缘,俯瞰脚下沉睡的武魂城。

他想起了那年的花灯节。

她双手托着他递过去的花灯,没有许愿找回记忆,没有许愿变得更强,只是看着他,认认真真地说:“我想让千道流多笑笑。”

那时候的她还小,他只觉得心头微暖,是一个长辈听到孩子说了句贴心话时的欣慰。

可现在回想起来,那个画面在他心里激起的已经不是暖意了,是一种更危险的东西,一种他不愿意命名的悸动。

他还想起无数个她出任务归来的日子。

他站在第八层的落地窗前等她,从暮色等到深夜,从深夜等到晨光。

听到身后石门推开的声音,感觉到那双从背后环过来的手,他整个人才会真正松弛下来。

那些时刻他告诉自己,这只是出于关心,是出于责任,还是负责?

可真的是这样吗?

他扪心自问,如果换成别人,他还会这样等吗?

如果换成别人,他还会在对方受伤时亲自上药,在对方睡着时坐在旁边多看一刻,在对方仰头索求摸头时,掌心落在发顶却舍不得收回来吗?

答案已经在那里了,可他不忍看。

夜风大了些,吹得他的外袍猎猎作响。

千道流闭上眼睛。

欲问此心何所似,云藏月影半分明。

他的心就是那片被云遮了一半的月亮。

一半被理智压在暗处,告诉自己她是你的晚辈,是你看着长大的孩子,是蜷缩在你羽翼下最纯净的一盏灯。

另一半却在云的缝隙里漏出光来,那光照见了她在湖边捧灯许愿的手,照见了她把额头抵在他胸口的温度,照见了那个他怎么也不愿承认的、早已生根的答案。

他不能接受……

他是大供奉,是天使神的传承者,活了一百多年,他竟然对一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起了这样龌龊的心思。

他用过很多词来定义这种感情,关心、责任、怜悯、偏爱……

可今夜,他把所有借口都拆穿了,发现那些词底下只压着一个字,那个字太烫,烫得他指尖发抖,不敢碰,不敢念。

可心不由人。

他控制不了自己的心在想到她时那不受控制的偏斜。

千道流转过身,目光落在第八层的方向。

之后重新走进房间,关上了门,今夜注定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