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以瞻白视角展开的,可以不看,大概会更两三章那样吧。

之后会更千道流视角,大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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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的天总是那么燥热。
蝉鸣从早响到晚,田埂上的泥土被太阳晒得裂开了口子,空气里弥漫着青草被烤焦的味道。
我以为我的生活会一直这样下去,平淡,安宁和娘亲两个人相依为命地过完这一生。
那时候我还小,不知道什么叫变故,只觉得日子既然这样过了一天又一天,就应理所当然的继续这样过下去。
“娘亲!你看我从池塘里抓来了什么!”

我光着脚跑进院子,双手捧着一条小小的鱼,鱼鳞在午后毒辣的阳光下闪着银光。
我的裤脚湿透了,沾满了池塘边的淤泥,脸上也溅了几点泥点子,但我顾不上这些,举着鱼就往娘亲面前凑。
那条鱼在我掌心不安分地甩着尾巴,溅了我一脸水珠。我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心想娘亲一定会夸我能干。
娘亲正坐在门槛上缝补我前天刮破的衣裳。
听见我的声音,她抬起头,眉头立刻拧了起来,放下手里的针线站起身,快步走到我面前蹲下来,先看看我的脸,再看看我湿透的裤脚,最后确认我真的没有受伤后,才松了一口气。
她的声音略带些责备,但更多的是担忧

“囡囡,我说过多少次了,不要乱跑,那里的水很深。”
她一边说一边用袖子擦我脸上的泥点子,动作很轻,怕擦疼我,又怕擦不干净。
她的袖子粗粝粝的,带着皂角的气味,蹭在脸上有点扎,但很暖和。
我不甚在意地点了点头,嘴上应着“知道了知道了”,但心里已经在想下次去池塘能不能抓一条更大的。
那时我只知道日子虽然不富贵,家里没有绫罗绸缎,吃不起山珍海味,连村里的富户偶尔施舍些陈米过来,娘亲都要谢了又谢,但胜在家庭美满幸福。
我从来不觉得难过。
什么是难过?
有娘亲在的地方就是好的,其他的都不重要。
直到那年我六岁。
那天傍晚的炊烟比平时早了些。
娘亲把一只竹篮塞进我手里,竹篮不大,刚好够我挎在臂弯里。
她弯下腰,仔仔细细地帮我把衣领掖好,又检查了一遍我脚上的布鞋有没有磨脚的地方。
她的手粗糙,常年洗衣做饭留下的茧子蹭过我的皮肤,痒痒的。
她说后山的蘑菇这几日长得正好,采满一篮就回来,娘给你做蘑菇汤。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比平时重了些……

“不要再去塘边了,记住了没有?”
“记住啦。”

我拎着篮子蹦蹦跳跳地出了门。
后山的林子不算深,但暮色来得快。
等我采满一篮子蘑菇的时候,天已经暗了大半。
林子里起了风,闷热而潮湿,吹在身上不但不凉快,反而黏糊糊的让人难耐。
我把篮子挎在臂弯里,沿着来时的小路往回走。
篮子很沉,蘑菇一朵挨一朵挤得满满当当,我走两步就要换一下手,但心里高兴的紧。
我想,娘亲看到这满满一篮蘑菇,会不会开心地多煮一碗我最爱喝的汤呢?
她也许会摸我的头,也许会笑着说我们囡囡真能干。
我越想脚步越轻快,几乎要跑起来了。
然而走到村口的时候,我没有看到往日那几盏零零星星的灯火。
村子很安静,安静得不该是这个时候该有的样子……
空气里飘着一股气味,我那时还不知道那是什么。
推开院门的时候,竹篮从手里滑落,蘑菇滚了一地。
娘亲残破的身体躺在地上,死不瞑目……
她的眼睛睁得很大,望着门口的方向,望着我离开时最后消失的方向。
血从她身下蔓延开来,染红了整片地面,那是我见过的最浓最深的红色,比四月的晚霞还要刺眼。
半间房屋塌了,茅草屋顶斜斜地垮下来,露出里面断裂的木梁。
娘亲傍晚准备的那桌饭菜散落一地,碗碎了,省下做的白米饭混在血水和尘土里,再也分不清哪个是白色哪个是红色……
我的脑子里嗡的一声,然后便什么都听不见了。
悲伤和恐惧像两只手,掐住了我的喉咙,我喘不上气,也叫不出声。
我想跑过去,想把娘亲扶起来,想把她睁着的眼睛阖上,可我的腿像灌了铅一样钉在原地,一步都迈不动。
或许娘亲只是在和我玩呢?
或许娘亲是…是嫌我回来的晚了呢……
对不起娘亲,囡囡以后一定会听话不去河边了……
你起来好不好……
而我没有发现,房屋里的第三人,目光落在我僵直的后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