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双骨

唇瓣相触的瞬间，路明非像被烫到般猛地偏过头，耳尖红得能滴出血来。洞外的风雪不知何时又起了，呼啸声撞在冰壁上，反弹回来，倒显得洞里格外静。

“你……”他张了张嘴，喉咙发紧，半天没说出完整的话。

路明泽的指尖还停留在他后颈，带着微凉的体温，却烫得路明非浑身发麻。他看着路明非泛红的耳根，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却没再靠近，只是缓缓收回手，重新靠回冰壁上，语气听不出波澜：“吓到了？”

“谁、谁被吓到了！”路明非梗着脖子反驳，视线却不敢看他，假装研究地上的冰晶，“我只是觉得……洞里太冷，冻得脑子不清醒。”

路明泽低笑一声，没戳穿他的借口。他调整了下姿势，让受伤的左臂更舒服些，目光落在冰之棺上那片跳动的蓝光里，不知在想什么。

沉默再次蔓延，却和刚才的安静不同。空气里仿佛多了点什么，像融化的雪水，黏黏糊糊的，缠得人心头发痒。路明非偷偷用余光瞥他，见他侧脸平静，睫毛在蓝光下投出浅浅的影，心里竟有点莫名的失落。

这人怎么回事？亲都亲了，就这反应？

他磨了磨后槽牙，刚想找点话打破僵局，无名指上的戒指忽然泛起微热。不是预警危险的烫，而是像揣了颗小太阳，暖融融的，顺着指尖往心口钻。

路明非低头看着那枚戒指，忽然想起刚才路明泽说的“是”。那个字像颗投入湖心的石子，漾开的涟漪到现在还没散去。

“喂，”他没头没脑地开口，“你刚才说的……是真的？”

路明泽转过头，挑眉看他：“我说什么了？”

“就、就是那个……”路明非有点结巴，脸颊又开始发烫，“那个‘是’。”

路明泽的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忽然倾身靠近。这次路明非没躲，只是屏住了呼吸。对方的气息带着冰雪的清冽，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明明该是冷的，却让他心跳如擂鼓。

“你觉得是真的，就是真的。”路明泽的声音压得很低，像落在雪地上的叹息，“你觉得是假的……”

他故意顿住，看着路明非紧张得攥紧拳头的样子，眼底的笑意藏不住：“那就是假的。”

“路明泽！”路明非气结，抬手想推开他，却被对方抓住了手腕。

路明泽的指尖轻轻摩挲着他腕间的皮肤，那里还残留着刚才包扎伤口时蹭到的碘伏味。“逗你的。”他低声说，语气软了些，“是真的。”

没有华丽的辞藻，甚至带着点敷衍的随意，可路明非却莫名地信了。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得发胀。他看着对方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清晰地映着自己的影子，带着点傻气，还有点……藏不住的欢喜。

“那……”他犹豫了一下，声音小得像蚊子哼，“那你以后……能不能别总骗我？”

路明泽的动作顿了顿，眼底的笑意渐渐淡去，染上了点复杂的情绪，像被风雪模糊的远山。“有些事，”他轻声说，“暂时不能告诉你。”

路明非的心沉了一下，刚要开口，就听见他继续说：“但我答应你，不骗你。”

简单的六个字，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路明非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忽然觉得那些暂时不能说的事，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好吧。”他点点头，抽回自己的手腕，指尖却还残留着对方的温度。

路明泽没再说话，只是重新靠回冰壁，闭上眼睛。路明非也学着他的样子，靠在旁边，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的雪松味，还有自己围巾上的皂角香，混合在一起，意外地让人安心。

不知过了多久，路明非迷迷糊糊地快要睡着时，感觉身上多了点重量。他睁开眼，发现是路明泽把自己的冲锋衣脱了下来，盖在了他身上。对方只穿着里面的薄毛衣，在冰洞里显得格外单薄。

“你不冷吗？”他嘟囔着，想把衣服推回去。

“我比你耐寒。”路明泽按住他的手，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睡吧，天亮了叫你。”

路明非还想说什么，却被他按回冰壁上。冲锋衣上带着对方的体温和气息，像个温暖的壳，把他裹在里面。他看着路明泽闭上眼睛的侧脸，在蓝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忽然觉得，冰洞里的寒气好像也没那么刺骨了。

他往对方身边挪了挪，肩膀轻轻碰到一起，才安心地闭上眼。

这场拉扯还在继续，只是节奏慢了下来，像冰雪消融的溪流，一点点渗透进彼此的心里。或许还有很多未解的谜团，还有很多需要面对的危险，但此刻，能这样靠在一起，听着彼此的呼吸声，就已经很好了。

路明非在心里偷偷想，等出去了，一定要让路明泽请他吃顿好的，弥补刚才被逗弄的委屈。

带着这个有点幼稚的念头，他沉沉睡去，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