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江宁走得慢,宋亚轩就跟得慢。
他的光已经收了大部分,只留着很淡的一层拢在她身上,像一层看不见的保温膜。
林子里遇到了几个F班的同学,有人朝她这边看了一眼,又收回了视线。
大概只看到一个灰扑扑的卫衣女生一瘸一拐地走路,没注意到她旁边那个金头发的男的是从哪冒出来的。
走到林子边上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远处神谕学院主楼亮起了一圈灯,像给那棵浮雕大树戴了个发光的项圈。
陈老师站在集合点清点人数,看到江宁从林子里走出来,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两秒:"你膝盖怎么了?"
江宁"摔了一跤。"
陈老师在她腿上看了一圈,破了的裤子和蹭脏的手掌都说明她没说谎。
他"嗯"了一声,没多问。F班的人稀稀拉拉地散开了,各回各的宿舍。
江宁走在最后面,宋亚轩跟在旁边,安安静静的,不说话,只偶尔偏头看她一眼。
到了宿舍楼下江宁站住了。她看着宋亚轩,有点犯难。
江宁"你待哪?"
宋亚轩想了想,指了指她的胸口。
宋亚轩"里面。"
江宁"……我的意思是,你一直在里面待着也行?"
宋亚轩"可以的。"
他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一下头。
宋亚轩"但是姐姐有事叫我我就会出来。你叫我我就出来。"
江宁张了张嘴。她有一百个问题想问。
你是哪张卡牌,你为什么叫我姐姐,神明是什么意思,你那个光除了烤树根还能干嘛?
但这些问题在她嘴里绕了一圈又咽回去了。今天太长了。明天再说吧。
江宁"那你先回去。"
宋亚轩"好。"
宋亚轩笑了一下,暖黄的碎光从他睫毛尖尖上洒下来,然后整个人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一样化开了,变成一缕细细的光丝,贴着她心口的地方钻了进去。
江宁低头看了一下胸口,卫衣上啥也没有。
她上楼的时候腿还在发抖,不知道是今天摔的还是饿的。
洗漱完躺到上铺的时候隔壁两个室友已经睡了,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把被子拉到下巴底下。
胸口那个位置又暖起来了。
比昨晚更暖一点,也更稳一点,像有一只很小很小的小动物蜷在她肋骨后面,呼出来的气热乎乎的。
她闭着眼,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两句话。
第一句是:我真的疯了。
第二句是:但他的光是真的暖和。
第二天早上江宁醒来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低头摸胸口。
热的。还在。
她松了口气,然后又觉得这个反应不太对,她为什么会有一种"家里养的小猫还在"的安心感?
她翻身下床,刷牙的时候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
脸色还是不太好,但膝盖上那块伤已经完全愈合了,只留了一小片浅粉色的印子。她用手按了一下,不疼。
上午是灵力感知训练。F班的教室又阴又凉,讲课的老师是个说话像念经的老太太,江宁听了半小时就开始走神。
她把手伸进口袋里,悄悄在心里叫了一声: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