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宁蹲在黑暗里仰着头看面前这个人,这个从光里冒出来的、金头发蓝眼睛的、刚才叫她"姐姐"的。
她从来没见过的男的——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我是终于摔到头摔出幻觉了吗。
第二个念头是:幻觉也不能这么好看吧,不合理。
她揉了揉眼睛,那个男的还在。不光在,还伸手过来把她膝盖上的血擦干净了,指尖过处暖融融的,破皮的伤口肉眼可见地止住了血,连肿都消下去一半。
他做完这些事就收回了手,老老实实地蹲在她对面,两只手搭在膝盖上,歪着头看她,笑盈盈的。
江宁"你谁。"
江宁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宋亚轩"宋亚轩。"
江宁"你从哪冒出来的?"
他指了指她胸口。
宋亚轩"里面。"
江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睡衣领口,不对,今天是卫衣。
她伸手按了一下胸口往下两指那块地方,那团小火苗已经不在了,变成了某种更温热的、更安静的东西,像一只蜷着睡觉的猫,呼噜呼噜的。
江宁"你……你是那张卡牌?"
宋亚轩"嗯。"
他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宋亚轩"也是神明。"
江宁花了大概五秒钟消化这件事。五秒钟之后她决定先不消化了,因为现在不是好时候。
她在洞里待了不知道多久了,膝盖虽然不疼了但腿还是软的,外面还有一只受伤的幼兽在等她。
她撑着地面试着站起来,膝盖已经能承力了,但站到一半眼前黑了黑晃了一下。
宋亚轩伸出手扶住了她手腕,那点光从他手心里溢出来裹住她的胳膊,暖得她打了个哆嗦。
宋亚轩"姐姐,我背你吧。"
江宁"不用。"
宋亚轩"你走不动的。"
江宁"我能走。"
宋亚轩没跟她争。
他只是把光又放亮了一些,亮到整个洞穴都清清楚楚,她就蹲在一条窄窄的石道中间,旁边是一面长了青苔的石壁,前面拐个弯应该就是出口。
他走在前面半步,一只手伸在身后虚虚地护着她,光照到哪里哪里就亮堂堂的。
江宁跟在他后面一瘸一拐地走,拐过那个弯的时候看见了洞口的光。很浅的一小片灰白色,从石缝外面漏进来。
她从石缝里钻出去的时候外面的天还亮着,但比刚才暗了不少,林子里的光变软了。
草丛那头的幼兽还在哼,她快步走过去蹲下,幼兽看到是她,蹬着四条短腿挣扎得更凶了。
卡住它后腿的那根树根盘得死紧,江宁扒拉了两下,树根纹丝不动。
江宁"能弄开吗?"
宋亚轩走过来蹲在另一边,伸手碰了碰那根树根。他指尖那团暖暖的光渗进了树根表面,深褐色的树皮慢慢变软了,像被太阳晒化的黄油一样往两边卷开。
幼兽嗖一下把腿抽了出来,踉跄了两步,跌跌撞撞地钻进灌木丛里不见了。
宋亚轩看着它跑远的背影,嘴角弯了弯。
江宁看着那根已经重新变硬的树根愣了好几秒。
江宁"你把树根……烤化了?"
宋亚轩"是光照。"
宋亚轩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
宋亚轩"我不太会打架,但这些小事我可以做的。"
他说"不太会打架"的时候声音低了半度,眼睛垂下去看了一下自己的手。很轻的一个动作,但江宁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