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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早上江宁站在神谕学院东门口,手里攥着那张通知书,纸面被她手心汗浸过又晾干、晾干了又浸湿,边角都软塌塌的了。
她感觉自己像只跑错片场的鸡。穿了件洗得发灰的卫衣,牛仔裤膝盖上有个洞——不是故意剪的那种,是真磨破的。
旁边来来往往的新生,一个比一个穿得讲究,有的穿着订制长袍,有的身后跟着已经召出来的卡牌之灵。
有个姑娘身后飘着一只小风精灵,头发被吹得跟拍广告似的。
江宁把卫衣帽子扣上了。
东门口摆了一溜长桌,桌后坐着学院的工作人员在核对新生信息。江宁排在尾巴上。
前面的人走得快,轮到她的时候她走过去,把通知书往桌上一搁。
桌后面的老师是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低头看了通知书,又抬头看了她一眼,表情有点怪。
不是那种“你搞什么”的怪,是另一种——像她看到了一样她以为不会再出现的东西。
“江宁?”老师问。
江宁“嗯。”
“你……稍等。”老师站起来,转身跟后面一个穿黑衣服的年轻人低声说了几句。那年轻人点了点头,走过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跟我来。”
江宁跟他往里走。神谕学院比她记忆里的还要大。进门先是一条石板大道,两边种着她叫不上名字的树,叶子是银蓝色的,风一吹哗啦啦翻出一片碎光。
大道尽头是个圆形的主楼,墙上嵌满了卡牌形状的浮雕,有些亮着有些暗着,拼在一起像幅她看不太懂的画。
年轻人把她带进主楼侧面一间小厅里,让她坐一把硬邦邦的木椅上等着。然后他就走了。
江宁坐着。坐了挺久。一个老头推门进来了。
七十来岁,头发没剩多少,剩下那点全白了。灰色长袍,胸口别着一枚树冠星徽,比她通知书上的大一圈。他手里捏着份文件,看看她,又翻翻文件。
“江宁。”老头说。
江宁“嗯。”
“你之前在红枫、青藤、北川,都读过?”
江宁“……嗯。”
“三次都是主动退学?”
江宁“是。”
老头盯着她看了几秒,把文件合上了。“我是神谕学院的副院长,姓周。你那通知书是我签的。”
江宁“为啥?”
“听说过灵魂共鸣吗?”
江宁摇头。周副院长拉了把椅子坐她对面,两只手搭在膝盖上。
“卡牌师跟卡牌之间最基本的连接方式叫契约,就好比你跟卡牌签了个合同,你给精神力,它给能力,明码标价。”
“灵魂共鸣不一样——你俩不是签合同,是变成了……算亲戚吧。你能感觉到它的情绪,甚至它的记忆。那种连接深到洗不掉。”
他停了停。“天生有灵魂共鸣的人极少。一百万个卡牌师里也许出一个。那些人从小就会有些表现——比如能感觉到卡牌的‘心情’,或者摸到旧卡牌的时候能看见残留的画面。”
“你第一次被退学之前在红枫学院的卡牌测试里,触摸测试那一项拿的是满分,对吧?”
江宁沉默了一下。
江宁“瞎蒙的。”
“十张全蒙对。一张都没错。”
江宁不吱声了。周副院长把那文件翻开,其中一页转过来给她看。一张手写的记录,字迹潦草得跟天书似的,但最后那句话她看明白了——“疑似灵魂共鸣者,但本体卡牌调动能力为零,暂无法培养。”
“红枫的老师注意到了你的天赋,但他们教不了你。”
“因为灵魂共鸣者的卡牌不是靠契约召出来的,是靠特定情感刺激才能激活的。你在别的学院什么都没激活,说明那些东西没戳到你的点。”
江宁想起库房那张黑卡。七道光。七种颜色。她心跳了一下。
江宁“给我发通知书就为这个?”
“一半。”周副院长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另一半是——三张神之卡的碎片,据我们所知,在给你发通知书之前一个月,分别在神谕学院周边五十公里范围内现过身。”
“一次是巧合,三次都是巧合的概率太小了。而你是近三十年唯一被记录在案的无主灵魂共鸣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