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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宁被那只灰鸽子砸中脸的时候,正蹲在店门口啃肉包子。鸽子扑棱棱落她肩膀上,爪子揪着她卫衣帽子不撒手,嘴里叼着个牛皮纸信封,边角已经被口水洇湿了一小块。她愣了三秒,伸手把信封薅下来,那鸟扑棱棱飞了。
她低头翻了翻信封,又抬头看了看天。
老赵头从店里探出半张脸来,“谁的信?”
江宁“不知道。”
江宁把信封转过来。
寄件人那一栏写着一行字,她认识,但又觉得不应该认识…
神谕学院招生办公室。
她以为自己看岔了。眨了个眼。字还在。又眨了个眼。字还在。她把沾了油的手指往裤子上蹭了蹭,拆信封的时候撕斜了,里面掉出一张烫了金边的硬卡纸,上头印着学院的徽章。一棵大树,树冠里头藏着七颗星星。
录取通知书。
江宁蹲在店门口把那张卡纸反复看了好几遍。
“江宁同学,经特殊渠道推荐及评估,你已获得神谕学院第108届新生入学资格。请于三日内携带本通知书至学院东门报到。落款:神谕学院招生处。日期:昨天。”
她把纸翻过来,背面啥也没有。又翻回去,还是那些字。
江宁“赵叔。”
江宁“这玩意儿,是假的吧?”
老赵头凑过来,眯着眼看了看那张卡纸,又看了看她,把卡纸举起来对着太阳照了照。
“这纸是白蜡木浆混了银线压出来的,神谕学院用的东西。假不了。”
江宁蹲在那儿没动,脑子里开始翻旧账。她去过神谕学院。不是进去过,是从门口路过。那是大陆最有名的卡牌师学院,门脸大的跟什么似的,门口两排雕塑她到现在还记得——每个都是叫得上名字的传说级人物。她当时站在马路对面看了五分钟,连那门槛都没敢跨过去。
这样的学院,给她发通知书?
她这辈子跟“特殊渠道”这四个字的关系,仅限于在旧卡牌店库房里摸过一张会发光的黑卡。但那破玩意儿当天就蔫了,之后再也没亮过。她后来把它翻出来又搓又拍,差点拿牙咬,一点动静没有。
江宁“骗子。”
江宁站起来,把通知书卷了卷塞口袋。
江宁“肯定是骗子。”
老赵头没接话。
但那天下午她干活老走神。擦完一张卡牌把通知书掏出来瞅一眼,塞回去,再擦下一张的时候又掏出来瞅一眼。反复了七八回,最后干脆把它摊在柜台上,用一盒旧卡牌压着,隔一会儿就瞟一下。
老赵头在旁边喝了半天茶,终于看不下去了。
“想去就去呗。”
江宁“不想去。”
“那你把它扔了。”
江宁没动。
“去不去人家都已经寄了。不去你就扔了。去了大不了再被退一次——反正你都第三回了,不差第四回。”
江宁搁那儿杵了半天,最后把围裙解了。
江宁“赵叔,我请两天假。”
“嗯。”
江宁“赵叔,那鸽子是你养的吗?”
“我养那玩意儿干嘛。”
江宁“……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