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阵裂

　 狐族困阵玄力褶皱层层向内碾压，原本丈余的阵法空间，此刻已收缩至不足三尺，两人肩背几乎相贴，蚀骨玄力如同无数细针，无差别穿刺皮肉神魂。

　　祁景辰耳尖微微颤抖，淡蓝色长发被狂暴气流打乱，发丝贴在苍白的下颌。雪猫妖本体灵力偏向治愈与感知，攻防灵力先天孱弱，再加上体内幻种扎根神魂三年，每时每刻都在蚕食他的元寿，此刻他周身妖力运转卡顿，指尖溢出的莹白妖光刚浮现就被阵力撕碎。他清晰感知到谢泽屿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微的痛颤，对方垂在身侧的右手指节泛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族自愈能力正在疯狂修补伤口，可阵法克制血族本源灵力，修补速度远远赶不上破损速度。

　　方才谢泽屿坦诚心意的话语还回荡在方寸阵内，神魂里的幻种剧烈翻滚，尖锐的负面情绪顺着神脉蔓延，不断回放初遇后的猜忌片段：祁景辰苏醒后，曾亲眼看见谢泽屿翻阅古籍查询雪猫妖血脉延寿妙用，便先入为主认定对方救自己只是贪图妖血；后续数次谢泽屿失控反噬误伤他，都被幻种无限放大，曲解为刻意禁锢利用。

　　此刻幻种剧痛席卷脑海，祁景辰身形猛地踉跄向后，后腰直接撞上锋利的阵纹棱角，雪白腰侧瞬间划开深可见骨的伤口，莹白妖血立刻渗出。

　　谢泽屿瞳孔骤然收缩，无暇顾及身前凹陷的屏障，侧身极速回转，长臂牢牢扣住祁景辰后腰，将人狠狠护进怀里。胸膛完全挡在祁景辰与阵纹之间，锋利阵纹直接划破他的后背衣袍，割裂皮肉，三道深痕从肩颈蔓延至腰脊。

　　“别往后退。”谢泽屿下颌抵在祁景辰发顶，气息沙哑破碎，唇瓣毫无血色，温热的呼吸落在微凉的发丝上，“阵纹边角玄力最暴戾，碰一下就能撕碎妖灵。”

　　祁景辰僵在他怀里，鼻尖和侧脸紧贴着对方染血的衣襟，雪松香气盖过血腥，心底幻种催生的厌恶第一次出现断层。他抬手，原本始终悬而不落的指尖，最终轻轻抵住谢泽屿后背的伤口，莹白治愈妖力小心翼翼渡入对方经脉。雪猫妖治愈妖力天生克制血族血气损伤，可祁景辰元寿早已不足三成，渡出一丝妖力，自身眉心都会泛起淡青死气。

　　“你明知我渡力会折寿。”祁景辰声音轻得像风，耳尖泛红，是压抑多年未曾外露的动容，“还要替我硬扛。”

　　谢泽屿收紧手臂，力度克制到不会勒痛他，却足以隔绝所有散落阵力，低头看向怀中人淡蓝色的眼瞳，眼底没有丝毫情欲，只有经年累月沉淀的后怕与珍视：“当年你倒在古堡门外，浑身妖骨断裂，可你却不肯露出一丝不堪，一直强撑。从那一刻起，我要护的就是你，不是血脉。古籍是为了找剥离幻种的法子，不是取你血脉。”

　　阵外黎姒冷眼挑眉，指尖阵纹催动至顶峰，冷笑出声：“情爱最是分心，我倒要看看，你们还能温存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