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山路同行，分寸自持

林间日色渐盛，暖光穿透层层枝叶，落得满地碎金。绵延的青山一望无际，溪水顺着山谷蜿蜒流淌，叮咚声响贯穿整条山路，清风裹挟着草木清香，吹散了晨间残留的微凉雾气。

两人并肩前行，一路安静无言。

李白步履轻快洒脱，常年遍历山河，翻山越岭早已是常态，从头到尾不见半分疲色。白衣长衫随步伐轻轻晃动，腰间酒壶偶尔相撞，发出细碎清脆的声响，随性又自在。

姜雾刻意放慢节奏，稳稳跟在他身侧，始终保持着礼貌又疏离的分寸。

她牢牢记得李白的底线，记得他天生爱自由、厌牵绊的性子，不敢多言，不敢打扰，更不敢刻意攀附。只是安安静静陪着他赶路，目光偶尔轻轻落在他侧脸，心底藏着小心翼翼的安稳。

这是她穿越过来，第一次拥有长久陪在他身边的机会。

从前隔着屏幕的遥遥仰望，无数次私心偏爱、默默珍藏，如今终于能同踏一片山河，共沐一缕清风，这份际遇珍贵得让她不敢有半分僭越。

山路漫长，走走停停，转眼便过了正午。

日头高悬，燥热渐渐漫开，姜雾走了整整半日，腿脚早已发酸，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脸颊也染了一层薄红。她呼吸微微急促，却始终咬牙坚持，不曾喊累，不曾提议歇息。

她怕自己太过麻烦，怕自己的娇气，会让本就不愿留人相伴的李白心生厌烦，提前终止这段短暂的同行。

可细微的疲惫，终究藏不住。

她偶尔会下意识轻轻揉一下发酸的膝盖，脚步也比最初慢了些许。

一路看似漫不经心的李白，其实早已将她所有小动作尽收眼底。

他看似目视前路、心无旁骛，余光却始终留意着身侧的少女。知晓她在硬撑，知晓她格外拘谨，更知晓她从头到尾的小心翼翼。

行至一处临溪的平整青石地，李白终于停下脚步。

他转头看向身侧强撑的姜雾，语气清淡，不带半分波澜。

“停下歇片刻。”

姜雾闻言，微微一怔，随即轻轻点头。

“好。”

她顺着青石坐下，轻轻舒展双腿，酸胀的触感瞬间蔓延开来，方才强撑的紧绷感缓缓褪去。

溪水清澈见底，细碎石子铺在水底，潺潺流水自带微凉气息，吹散了周身的燥热。林间微风拂过，带走额角汗珠，格外惬意。

李白立在溪边，没有落座休息。

他垂眸望着流淌的溪水，单手负于身后，身姿挺拔孤朗，周身萦绕着独属于他的清冷谪仙气质。日光落在他纤长的眉眼上，柔和了他眼底常年不散的疏离。

安静片刻，他忽然淡淡开口，像是随口闲谈。

“你性子，太拘谨。”

姜雾抬眼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茫然。

李白侧过头，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依旧散漫平和。

“不必事事小心翼翼，我虽不喜旁人纠缠牵绊，却也不至于容不下一个短暂同行之人。”

他游历江湖数十载，遇人无数。有人刻意讨好，有人百般攀附，有人假意温顺，唯独姜雾不同。

她安静、懂事、不贪心、不索取。

明明眼底藏着真切的依赖，却始终恪守分寸，安分得让人心底微动。

姜雾指尖轻轻蜷缩，低声开口，语气坦诚又柔软。

“我怕打扰你。”

“你本就习惯一个人。”

这句话轻轻落下，轻柔却精准。

李白眸光微顿，心底轻轻一颤。

世人皆羡他四海逍遥、无拘无束，人人都只看见他的洒脱不羁，人人都想借他盛名、攀他风光。从来无人在意，他是否真的喜欢孤身一人，从来无人看穿他洒脱背后的荒芜孤寂。

偏偏这个来路不明、相遇短短一日的少女，看得通透至极。

他沉默片刻，薄唇微扬，溢出一抹极淡的笑意，浅淡得几乎看不见。

“倒是第一次，有人这般懂我。”

半空沉寂许久的系统面板，骤然轻轻亮起。

【攻略进度：6%】

【好感状态：心生默许，卸下防备】

涨幅不算迅猛，却格外踏实。

姜雾看着跳动的进度，心底泛起浅浅的暖意。

她不求一蹴而就，不求轰轰烈烈，只求一点点靠近，一点点融化他多年独来独往的心防。

微风掠过山林，水声潺潺，风声簌簌。

李白倚在青石旁，抬眼望向远处连绵青山，漫不经心开口，打破寂静。

“若是累了，稍后行路可走慢些。”

“这段路，我暂且不会赶你走。”

简单一句话，却给了姜雾莫大的安稳。

她抬头望着他挺拔的背影，眼底漾开细碎温柔。

真好。

哪怕只是短暂相伴，哪怕终有别离，能这样安静陪他看山看水，已是她藏了许久、最盛大的幸运。

山野风温柔，岁月慢悠悠。

两个本不该有交集的人，隔着一整个次元的距离，终于在这片山河里，有了片刻温柔的相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