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溪边闲谈知过往

溪水叮咚流淌，日光透过树叶缝隙落下来，在青石面上铺出斑驳晃动的光斑。姜雾坐在石块上，慢慢舒展酸胀的腿脚，连日赶路积攒的疲惫一点点散开，心境也跟着安稳了不少。

李白依旧立在溪水边，白衣被清风掀动边角，他抬手拔出腰间酒壶晃了晃，里面早已空空荡荡，没有半滴酒水。方才随口松口宽慰姜雾，连他自己都有些诧异，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他向来独来独往，极少对陌生之人流露半分体恤，可对上眼前这个事事拘谨、处处体谅他喜好的姑娘，心底那道隔绝外人的壁垒，不知不觉就松动了许多。

姜雾留意到他空空的酒壶，轻声开口。

“壶里的酒喝完了？”

李白随手将酒壶重新系回腰间长剑旁，漫不经心颔首。

“昨夜尽数饮尽，前路城镇尚远，一时无处沽酒。”

姜雾想起游戏里他嗜酒如命的设定，眼前真人亦是片刻离不开酒，便小声提议。

“这附近会不会有村落？说不定能换到一些酒水。”

李白抬眼望向层叠山峦，目光悠远。

“这片荒山野岭人烟稀少，寻常樵夫猎户偶尔途经，却没有定居的村落，只能等到下一座城池才能置办。”

他语气淡然，少了酒也不见懊恼，仿佛山水风光便能抵过杯中佳酿。可姜雾看得明白，即便嘴上不说，眼底还是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她安静思索片刻，目光扫过溪边丛生的野果，红彤彤一簇簇挂在低矮枝桠上，看着熟透饱满。

“若是没有酒，这些野果或许能暂且解渴，你要不要尝尝？”

不等李白应答，姜雾起身走到矮树旁，小心翼翼摘下几颗色泽鲜亮、没有虫蛀的野果，用干净溪水细细冲洗干净，捧着回到青石边递过去。

李白垂眸看向她掌心圆润的野果，指尖迟疑一瞬，还是伸手接了过来。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掌心，姜雾下意识微微一颤，连忙收回手，耳尖悄悄泛起浅淡红晕，下意识侧过身子，刻意拉开一点距离，恪守着分寸，生怕惹他不快。

这细微的小动作尽数落在李白眼中，他唇边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拿起一颗野果咬下一口，清甜汁水在舌尖散开，山野独有的果香冲淡了行路的干渴。

“倒是没想到，你还认得这些野果。”

姜雾轻轻垂眸，低声解释。

“从前偶然见过，知晓这类果子无毒，可以食用。”

她没法说出自己是隔着屏幕了解过这片世界的风物，只能模糊带过缘由。李白也不深究，他本就无心打探她的全部来历，只觉得这姑娘细心妥帖，总能留意到旁人忽略的细碎小事。

两人就这般靠着溪水闲谈起来，不再像初遇时那般拘谨生疏。李白随口说起自己游历过的名山大川，江南烟雨、塞北长风，天涯海角尽数踏遍，寥寥数语勾勒出壮阔山河。

旁人听他说起游历过往，无一不是满眼艳羡，赞叹他逍遥自在。唯有姜雾静静听着，眉眼间藏着心疼。

“走遍千山万水，沿途风景再美，始终孤身一人，想来也会觉得清冷。”

一句话，又一次戳中了李白心底深藏的柔软。他走遍天下，人人羡慕他无牵无挂，却从没有人真正心疼过他一路独行的孤寂。

李白静静凝视她片刻，清风吹动他长发与衣袍，眼底长久凝结的冰霜融化了几分。

“你总是能说出旁人想不到的话。”

半空的系统面板缓缓亮起，淡蓝色字迹清晰显现。

【攻略进度：10%】

【好感状态：心生亲近，不再设防】

姜雾瞥见进度稳步上涨，悬着的心稍稍落地，至少眼下，她不再是那个被他排斥在外的陌生人了。

歇息的时辰足够，李白收好剩下的野果，转身看向姜雾。

“休整完毕，该继续赶路了。”

姜雾立刻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沾染的草屑，乖巧应声。

“好。”

重新踏上蜿蜒山路，这一回两人不再一路沉默。李白偶尔会指着远处奇峰怪石，随口讲解山川典故，姜雾安静倾听，偶尔搭上一两句话语，距离悄然拉近。

前路依旧漫长，青山连绵不绝，仗剑远行的谪仙身侧，终于多了一个愿意静静相伴、懂他孤独的同行之人。谁也说不清这段偶然相逢的缘分最终走向何方，可至少此刻，漫长孤寂的旅途，不再只有清风明月与他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