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TWS的第十天，出道先行曲《Oh Mymy》的录音工作正式开始了。
录音室在公司三楼，是一间不大但设备齐全的房间。隔音墙是深灰色的，墙上挂了几副耳机，调音台前有一张舒服的转椅——那是制作人的位置。
林浠雅坐在那张转椅上，面前是麦克风和录音间。
这是她最熟悉的地方。
比练习室熟悉，比舞台熟悉，比任何地方都熟悉。
出道之前，她在这个房间里待过无数个日夜。不是以歌手的身份，而是以制作人的身份——坐在调音台前，对着麦克风里的人说“再来一遍”。
今天也一样。
只是麦克风里的人，换成了她的队友。
第一个进去的是韩志薰。
他是队里的主舞，但vocal实力也不差。林浠雅在前期写歌的时候就考虑过每个成员的音域和特点，给韩志薰分配的部分在他的舒适区内。
“志薰欧巴，准备好了吗？”林浠雅对着麦克风说。
耳机里传来韩志薰的声音：“内。”
“好，从第一段副歌开始。”
音乐响起。
韩志薰的声音透过耳机传过来，干净、稳定，节奏也准。
一遍唱完，林浠雅点了点头：“很好，情绪再放松一点就更好了。再来一遍？”
“好。”
第二遍，韩志薰调整了一下，声音比刚才松弛了不少。
林浠雅在谱子上画了个圈：“这遍可以。我们再录一版备用，然后换下一段。”
“内。”
整个过程很顺利，韩志薰的录音用时比预期短了不少。
他走出录音间的时候，金道勋凑过去问：“怎么样？”
韩志薰想了想：“怒那很专业。”
“就这？”
“就这。”
金道勋撇撇嘴，推门进了录音间。
他是队里公认的“气氛担当”，平时话最多、最闹腾，但进录音间的时候倒是很认真。
林浠雅给他分配的部分是副歌的高音垫底，不是主旋律，但很重要——没有这层垫底，副歌的厚度会差很多。
“道勋欧巴，这部分不用太用力，”林浠雅对着麦克风说，“放松一点，轻轻托着主旋律就行。”
“内——”金道勋的声音透过耳机传来，元气满满。
第一遍。
金道勋的声音很有辨识度，但在垫底部分稍微有点抢。不是跑调，而是力度太大，把主旋律盖住了。
林浠雅按下通话键：“欧巴，再轻一点，想象你在给主旋律当背景。”
“背景……”金道勋在录音间里挠挠头，“背景是什么样的？”
林浠雅想了想，换了个说法：“就是……你站在主唱后面两步远的地方唱歌，不要往前站。”
金道勋恍然大悟：“懂了！”
第二遍。
这次好多了，力度控制得刚刚好。
林浠雅在谱子上打了个勾：“这遍可以，再来一版备用。”
“好！”
金道勋录完出来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完成任务”的轻松表情。他走到韩志薰旁边坐下，小声说：“怒那在里面和在外面完全不一样。”
韩志薰看了他一眼：“怎么不一样？”
“在外面的时候软绵绵的，在里面……也不凶，但就是不一样。说不上来。”
“专业。”韩志薰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词。
金道勋想了想，点点头：“对，就是专业。”
第三个进去的是李炅潣。
他是真忙内，07年出生，但声音比年龄成熟不少。林浠雅给他分配的是bridge部分的一段中低音，音区正好在他最舒服的位置。
李炅潣录音效率很高，几乎不需要太多指导。他听完林浠雅的要求，点个头，一遍就能做到八九成。
“炅潣啊，bridge第二句的尾音稍微拖长一点？对，就是这样。”
“内。”
两遍过。
李炅潣走出录音间的时候，金道勋竖起大拇指：“炅潣厉害啊。”
李炅潣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坐到旁边去了。
然后是崔英宰。
崔英宰的声音温和干净，很适合这首歌前半段的温柔部分。林浠雅给他安排的是第一段主歌的后半部分，需要一种“娓娓道来”的感觉。
“英宰欧巴，这部分不用太用力，像在说话一样唱就行。”
崔英宰在录音间里点点头，调整了一下耳机的位置。
第一遍。
声音很稳，情绪也对，但尾音稍微有点紧。
“很好，但尾音可以再放开一点，”林浠雅说，“不用收着。”
“好。”崔英宰的声音透过耳机传来，平静但认真。
第二遍。
尾音自然了很多，整个听感更舒服了。
林浠雅在谱子上画了个圈：“这遍好，再来一版保底？”
“内。”
崔英宰录完出来，对林浠雅点了点头表示感谢，然后走到金道勋旁边坐下。
金道勋凑过去小声问：“怎么样？”
“挺好的，”崔英宰推了推眼镜，“怒那指导得很清楚。”
“对吧！我就说！”
接着是韩振。
作为队里唯一的另一位中国人，韩振的韩语发音是林浠雅最关注的点。不是说他发音不好——他已经练得很好了，但在录音的时候，细微的差别会被放大。
林浠雅给他分配的部分是第二段主歌的开头，歌词不长，但旋律有起伏，需要一定的控制力。
“韩振啊，”林浠雅按下通话键，这次用的是中文，“发音可以清楚一点”
韩振在录音间里点点头，用中文回：“好。”
第一遍。
整体不错，但那个‘n’音确实有点模糊。
“再来一遍，重点放在那个音上。”
第二遍。
好多了。林浠雅在谱子上打了个勾：“这遍可以，但我觉得还能更好。再来一版？”
“好。”
第三遍。
这次几乎是完美的。发音清晰，情绪到位，节奏也准。
林浠雅笑了：“这遍好，过了。”
韩振走出录音间的时候，对林浠雅比了个OK的手势。
两个人交换了一个“懂的都懂”的眼神。
最后一个是申惟。
他是队长，也是队里的rap担当
申惟走进录音间，戴上耳机，对玻璃外的林浠雅点了点头。
“申惟欧巴，从副歌开始。”
音乐响起。
申惟的声音透过耳机传来——稳定、有力、情感饱满。
一遍唱完，林浠雅愣了一下。
不是因为有问题，而是因为太好了。
好到她几乎挑不出毛病。
“……欧巴，你是不是偷偷练过？”她按下通话键，语气里带着一点惊讶。
申惟在录音间里微微笑了一下：“听了demo之后练了几天。”
demo是林浠雅自己唱的版本。
她听到这句话，耳朵尖微微红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正常：“那再来一遍保底？”
“好。”
第二遍同样完美。
林浠雅在谱子上画了个大大的勾，然后对着麦克风说：“过了。欧巴辛苦了。”
申惟走出录音间的时候，金道勋带头鼓起了掌。
“申惟哥！不愧是队长！”
申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所有成员的个人部分都录完了。
但林浠雅还没有结束。
接下来是和声录制。
和声是歌曲的灵魂之一，虽然观众不一定能听出来每一层，但没有这些铺垫，歌曲会变得单薄。
林浠雅走进录音间，戴上耳机。
她要亲自录和声。
这是她作为制作人的工作，也是她作为主唱的职责。
“怒那要自己录？”金道勋隔着玻璃看进去，小声问旁边的韩志薰。
“嗯，和声部分，”韩志薰点点头，“之前听demo的时候就觉得和声很丰富，应该是怒那自己录的。”
“她自己唱的demo，我们自己唱的主音，再加上她唱的和声……”金道勋算了一下，“那这首歌里岂不是到处都有怒那的声音？”
韩志薰想了想：“差不多。”
金道勋“哇”了一声，没再说话。
录音间里，林浠雅的声音透过监听音箱传出来。
和主旋律不同，和声不需要突出，只需要融入。
她的声音轻轻地垫在下面，像是一层薄薄的纱，把整首歌裹了起来。
不是那种“听我唱得多好”的炫技，而是“让这首歌更好听”的服务。
金道勋听着听着，忽然说了一句：“怒那真的很厉害。”
崔英宰在旁边点了点头。
韩志薰也点了点头。
李炅潣没说话，但他在认真地听。
韩振也没说话，但他的眼神一直在玻璃那头的林浠雅身上。
申惟坐在最角落里，看着林浠雅在录音间里专注的侧脸，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半小时后，和声部分全部录完。
林浠雅走出录音间，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辛苦了。”申惟递过来一瓶水。
林浠雅接过来，拧了两下——这次自己拧开了。她喝了一口，笑着说：“大家都辛苦了。”
“怒那更辛苦，”金道勋说，“我们在里面唱的时候你在听，我们唱完了你还要自己录。”
“这是我的工作啊。”
“但你也是成员啊，”金道勋歪着头看她，“成员和制作人是同一个人，那是不是应该拿两份工资？”
林浠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想多了。”
金道勋嘿嘿笑了两声，没再追问。
录音结束后，大家没有马上走。
林浠雅坐在调音台前，把刚才录的所有音轨从头到尾听了一遍。
成员们没有催她，三三两两地坐在录音室各处，有的在刷手机，有的在发呆，有的在看她工作。
金道勋和崔英宰凑在一起看一个搞笑视频，金道勋笑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被崔英宰一把拽住。
韩志薰和李炅潣在研究墙上的调音台，小声讨论着那些旋钮是干什么用的。
韩振坐在沙发上，半闭着眼睛，像是在休息。
申惟站在林浠雅身后不远处，安静地看着她工作的背影。
半个小时过去了。
林浠雅摘下耳机，转过头，发现所有人都在。
“你们还没走？”
“等你啊，”金道勋理所当然地说，“一起回去。”
林浠雅看了看他们，心里涌上一股暖意。
“那我快点收拾。”
“不急，慢慢来。”
林浠雅把文件保存好，关上电脑，把耳机挂回墙上，检查了一遍有没有落下东西。
“走吧。”
七个人一起走出录音室。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脚步声。
金道勋走在最前面，忽然回头看了一眼林浠雅：“怒那。”
“嗯？”
“出道曲什么时候能听到完整的？”
“快了，”林浠雅说，“混音做完就可以了。”
“我好期待。”金道勋说，声音难得的认真。
“我也是。”崔英宰说。
“我也是。”韩志薰说。
“嗯。”李炅潣说。
韩振没说话，但对林浠雅笑了笑。
申惟走在最前面，没有回头，但他的声音传过来：“会很不错的。”
语气平静，像是陈述一个事实。
林浠雅走在他们中间，个子小小，脚步轻轻。
她忽然想起自己刚来韩国的时候，一个人拖着行李箱，不会说韩语，不知道未来会怎样。
现在她在这里。
和这六个人一起。
写歌，唱歌，录音，等待出道。
一切都在往前走。
不快，但稳稳的。
就像他们七个人现在这样——
并肩走在一起，谁也没有落下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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