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1月22日。
TWS出道日。
林浠雅凌晨四点就醒了，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闹钟还没响她就自然醒了。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三秒，然后拿起手机。
群里已经有消息了。
金道勋：有人醒了吗？我睡不着。
崔英宰：嗯。
韩志薰：我也醒了。
李炅潣：……
李炅潣：被道勋哥的消息震醒的。
金道勋：？？？我发的时候你们不是已经醒了吗！
韩振：吵什么吵，我才刚睡着就被你们吵醒了。
申惟：都醒了就起来吧，今天事情多。
林浠雅看着屏幕上一条条弹出来的消息，嘴角弯了弯，打了一行字：
林浠雅：早。
金道勋：怒那也醒了！
金道勋：怒那紧张吗？
林浠雅想了想，打了两个字：
林浠雅：还好。
其实有点。
但她不想让他们看出来。
上午，公司化妆室。
七个人并排坐在化妆台前，造型师们在后面忙碌。
金道勋闭着眼睛让化妆师画眼线，嘴巴一直没停：“你们说，今天音源出来会是什么排名？”
“不知道。”崔英宰说。
“希望能进榜。”韩志薰说。
李炅潣面无表情：“进了就行。”
申惟坐在最边上，没参与讨论，只是在镜子里看了一眼林浠雅。
林浠雅正闭着眼睛让化妆师打底，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在想什么。
其实她在想音源的事。
作为制作人，她太清楚一首歌能不能火有很多因素——时机、宣传、运气，不是歌好就一定能行的。
出道曲能到什么位置，她心里没底。
但她没有说出来。
化妆师在她脸上扑了最后一层散粉，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
林浠雅睁开眼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妆容很淡，只是强调了轮廓，看起来比平时成熟了一点，但还是那张娃娃脸，还是不像02年的。
金道勋从旁边探过头来，看了看她的妆，认真地说：“怒那，你今天看起来像06年的。”
“……你这是在夸我吗？”
“当然是在夸！显年轻还不好？”
林浠雅无语地看了他一眼，旁边的崔英宰推了推眼镜，笑了。
下午，音源发布。
《Sparkling Blue》全专音源在韩国时间下午6点正式公开。
七个人挤在公司的休息室里，围着一台手机，盯着melon实时榜。
第一波刷新。
268名。
《plot twist》——268位。
休息室里安静了片刻。
“进了。”申惟第一个开口，声音平静。
“268位……”金道勋念出这个数字，语气里没有失望，反而松了一口气，“进了就好。”
“就是，”韩志薰点点头，“新人能进榜就不错了。”
李炅潣看着屏幕，面无表情地说：“比想象中好。”
韩振在旁边小声用中文说了一句：“268，还行。”
林浠雅没说话。
她看着屏幕上那个数字，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不是失望——她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新人男团，没有大公司出身的光环，没有铺天盖地的宣传，出道曲空降268位，是一个完全可以接受的结果。
但也不是不难过。
毕竟是她写的歌。
“怒那。”金道勋忽然叫她。
林浠雅抬起头。
“下次回归，”金道勋认真地看着她，“我们进前一百。”
林浠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是在给我定目标？”
“不是给你定，是给我们定。”金道勋转过头，看向其他成员，“对吧？”
崔英宰点头：“嗯。”
韩志薰点头：“对。”
李炅潣点头：“可以。”
韩振点头：“行。”
申惟没点头，但他说话了：“先把今天的舞台做好。”
他说得很平淡，但意思很清楚——成绩是以后的事，先把眼前的事做好。
林浠雅看着这群弟弟，心里那点说不清的感觉慢慢散开了。
268名。
不是终点。
只是起点。
晚上，出道Showcase。
首尔，某演出场馆。
不算大，坐满了也就几百人。但对于第一次站在正式舞台上的TWS来说，已经足够让人紧张了。
后台，七个人站成一圈。
申惟站在中间，伸出手。
“TWS，加油。”
七只手叠在一起。
“加油！”
林浠雅的手被压在中间，上面是金道勋的手，下面是韩振的手。暖暖的，有点重。
她深吸一口气，跟着大家一起走出后台。
灯光暗着，台下黑压压一片，看不清观众的脸，只能听到隐约的交谈声和相机快门声。
林浠雅走到自己的位置上，站定。
脚下是舞台地板，微微震动，是从音响传来的低频轰鸣。
她的心跳很快。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
终于等到了。
灯光亮起。
音乐响起。
第一首是先行曲《Oh Mymy》。
轻快的前奏一出来，台下的观众席响起了欢呼声。
不算震耳欲聋，但对于新人来说，足够了。
林浠雅边唱边走到自己的定点位置，抬头看向台下。
灯光太亮，看不清谁是谁，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光海和挥舞的应援棒。
她想：原来站在舞台上是这种感觉。
和坐在调音台前完全不一样。
调音台前是安静的、理性的、需要精确控制的。
舞台上是一切都很快、很热、很吵，但心里很满。
副歌部分，七个人一起跳齐舞。
林浠雅站在中间偏左的位置，跟着节奏甩头、转身、定住。
之前练了无数遍的动作，在这一刻变得自然了。不需要想下一步是什么，身体自己就知道该怎么动。
金道勋在她右边，跳得很用力，头发甩起来的时候差点打到她的脸。
她余光瞥到，嘴角弯了一下。
这个弟弟，不管什么时候都这么拼命。
《Oh Mymy》结束，紧接着是主打曲《plot twist》。
这首歌的编舞比先行曲复杂不少，走位更多，节奏更快。林浠雅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在音乐和走位上，不敢分心。
有一段她需要从后排穿到前排，经过韩振和崔英宰中间。
排练的时候她总是怕撞到人，走得小心翼翼的。
但这次，她走得又快又准。
经过韩振身边的时候，她听到他用中文小声说了一句：“走得好。”
她的嘴角又弯了一下。
最后一首歌是收录曲《BFF》。
这是整张专辑里林浠雅最喜欢的一首，也是唯一一首她没有参与制作的——词曲都是公司资深制作团队写的。
歌名是“BFF”，Best Friends Forever。
歌词讲的是朋友之间的陪伴和支持。
站在舞台上唱这首歌的时候，林浠雅忽然想到——
这六个人，不就是她的BFF吗？
虽然他们比她小，虽然他们总是把她当妹妹照顾，虽然他们有时候吵得要命……
但他们是一起的。
从练习室到舞台，从出道前到出道后。
都是在一起的。
最后一句歌词唱完，音乐停止。
灯光暗下来的那一刻，林浠雅听到台下的掌声和欢呼声。
不算很大，但很真实。
后台，七个人刚走下来，金道勋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累死了累死了累死了……”
崔英宰在他旁边蹲下来，递过去一瓶水。
李炅潣靠在墙上，闭着眼睛喘气，额头全是汗。
韩志薰弯着腰撑着膝盖，但嘴角是往上扬的。
韩振在原地慢慢踱步，边走边甩手臂，用中文自言自语：“还行还行，没出错。”
申惟站在最边上，正在和经纪人说话，表情平静，看不出刚跳完三首歌。
林浠雅站在角落里，弯着腰喘气。
她比男生们累得更快——体力确实是她的短板。但刚才在舞台上的时候，她完全没感觉到累。
现在一停下来，疲惫感全涌上来了。
“怒那，还好吗？”
是韩振。他走过来，用中文问的。
林浠雅点点头，用中文回答：“没事，就是有点喘。”
“我也是。”韩振笑了笑，“刚才走位的时候，我差点踩到英宰哥的脚。”
“踩到了吗？”
“没有，收住了。”
“那还好。”
“嗯，还好。”
两个人用中文小声聊着，像两个在异国他乡互相照应的同乡。
金道勋从地上爬起来，凑过来：“你们在说什么？”
“在说刚才舞台的事。”韩振切换回韩语。
“刚才舞台！”金道勋一下子来了精神，“你们看到了吗？台下有人举我们的应援牌！”
“看到了，”崔英宰说，“蓝色那个。”
“对！就是那个！”金道勋兴奋得像个小孩，“居然有人专门做我们的应援牌！”
李炅潣靠在墙上，面无表情地泼冷水：“可能是因为我们名字短，比较好写。”
“……李炅潣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拆台？”
“我说的是事实。”
金道勋作势要打他，李炅潣灵巧地躲到申惟身后。
申惟刚和经纪人说完话，转身差点被李炅潣撞到，皱了皱眉：“干什么？”
“道勋哥要打我。”
“金道勋。”
“……我没打到他。”
申惟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林浠雅站在旁边，看着这群弟弟闹腾，嘴角一直弯着。
经纪人在前面拍了拍手：“收拾一下，准备回去了。今天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
“内——”
车子停在公司楼下的时候，已经快半夜了。
七个人陆续下车，往宿舍走。
林浠雅走在最后面，低头看着手机。
melon榜单刷新了。
《plot twist》——198名。
比刚发布的时候升了70名。
她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两秒，然后锁上屏幕，把手机揣进兜里。
“怒那。”前面有人叫她。
林浠雅抬起头。
是申惟。他站在宿舍门口，侧着身，手里拿着门禁卡，在等她。
“怎么了？”林浠雅走过去。
申惟看了她一眼，声音不大：“今天辛苦了。”
林浠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欧巴也是。”
申惟点点头，刷卡开门，侧身让她先进去。
林浠雅走进门的时候，听到他在身后低声说了一句：
“268名，以后会更好的。”
她回过头。
申惟已经低下头在换鞋了，表情看不太清。
但她的鼻子忽然有点酸。
不是因为268名。
是因为有人在告诉她：以后会更好的。
“嗯，”林浠雅点点头，声音轻轻的，“会更好的。”
宿舍里，金道勋已经瘫在沙发上了，电视开着，但没人看。
崔英宰坐在餐桌旁，正在拆一包零食。
韩志薰和李炅潣在厨房里找吃的。
韩振从房间里探出头来：“怒那，你今天要不要先洗澡？”
林浠雅想了想：“好，我先去。”
她走进房间，拿好换洗的衣服，经过客厅的时候，金道勋叫住她。
“怒那。”
“嗯？”
金道勋从沙发上坐起来，认真地看着她：“今天的舞台，怒那跳得很好。”
林浠雅愣了一下。
金道勋继续说：“比练习的时候好。走位很准，表情也好。”
“你还有空看别人？”林浠雅笑了。
“当然有，我跳我的part的时候眼睛到处瞟。”
“……你认真点。”
“我很认真！”金道勋说，“我是认真的，怒那今天真的很好。”
林浠雅看着他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
“……谢谢。”她说完，转身快步走向浴室。
关上门的那一刻，她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镜子里的自己，脸红红的。
不是因为跑太快。
是因为刚才金道勋说“怒那今天真的很好”的时候，她差点哭出来。
不是伤心。
是一种说不清的、暖暖的、从胸口涌上来的东西。
她想：这就是出道的感觉吗。
累，但也暖。
有成绩不够好的遗憾，但也有“以后会更好”的希望。
有一个人练习时的孤独，但也有六个人一起站在舞台上的踏实。
林浠雅打开水龙头，热水哗哗地流下来。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用中文小声说了一句：
“林浠雅，你出道了。”
然后她笑了。
热水的水雾慢慢模糊了镜面，也模糊了她的脸。
但她的笑容，一直没散。
当晚，melon实时榜。
《plot twist》——189名。
比刚发布的时候涨了79名。
不高。
但对于TWS来说，这是一个开始。
一个属于七个人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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