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的微光透过窗帘缝隙渗进房间时,杨博文一夜紧绷的神经也跟着颤了颤。
闹钟还没响起,他已经清醒,小臂的淤青睡梦中压到几次,钝痛感持续缠着神经。他慢吞吞坐起身,坐在床边盯着校服长袖发愣,指尖反复摩挲布料,心里依旧沉甸甸装满惶恐。
洗漱的时候,他刻意避开镜子,不敢多看自己眼底浓重的黑眼圈。简单吞了几口面包,便背上书包提早出门,只想赶在大部分同学到校前坐到座位,尽量避开和左奇函单独碰面的机会。
清晨的校园安安静静,只有保洁阿姨清扫走廊的声响。杨博文一路低头快步走进教室,班里只零星坐着两三个早到的学生,后排靠窗左奇函的位置还是空的,他悄悄松了一大口气,快步冲到第一排靠窗座位坐下。
他把书包塞进桌肚,双臂收拢放在桌下,死死护住受伤的小臂,拿出课本摊开,目光却根本落不到书页上,时不时分神瞟向教室后门,心里不停祈祷左奇函今天晚点来。
没过多久,走廊里传来轻快熟悉的脚步声,伴随着男生说笑的声音,杨博文脊背瞬间绷直,脑袋埋得更低,睫毛急促地颤抖。
左奇函和几个兄弟拎着早餐走进教室,手里还捏着一袋热豆浆,视线下意识第一时间扫向前排。
一眼就看见缩在座位上、把自己裹得密不透风的杨博文。
少年整个人埋在书本后面,只露出一小截苍白的下颌线,双手全程藏在桌面以下,连翻书都只用指尖轻轻勾住书页,动作拘谨得过分。
左奇函脚步顿了顿,同伴拍了拍他肩膀催促他回后排落座,他却没立刻走,目光停留在杨博文身上好几秒,心底昨天积攒的疑惑再次翻涌上来。
他没立刻上前,跟着朋友走到后排放下书包,把豆浆放在桌角,视线依旧时不时越过一排排桌椅,落在前排单薄的背影上。
早读铃声响起,课代表站在讲台领读课文,朗朗读书声填满整间教室。杨博文跟着开口默读,声音细弱,分神之下好几次读错句子,惹得身旁同桌侧目看了他两眼。
他无暇顾及旁人的目光,全部心思都放在身后那个少年身上,清晰感知到身后时不时投过来的视线,每一次落在自己身上,都让他心口发紧。
左奇函没有刻意掩饰自己的打量,他越观察越觉得不对劲。一整个早读,杨博文没有一次把手臂放到桌面上,始终藏在桌下,连抬手翻书都极其克制,仿佛手臂是不能暴露在外的禁区。
早读下课的铃声一响,课代表放下课本离开讲台,教室里瞬间恢复嘈杂。不少同学起身走动,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聊天,后排男生也纷纷起身准备出去买水。
左奇函站起身,无视身边好友喊他出门的声音,径直穿过中间过道,一步步朝着第一排走去。
脚步声越来越近,清晰落在杨博文耳中,他浑身僵硬,指尖死死掐住课本纸页,心里慌乱到极致,下意识想收拾东西起身躲开,可还没来得及动作,一道身影已经停在他课桌侧边。
一片阴影笼罩下来,左奇函垂着眼,居高临下地看向埋头不敢抬头的杨博文,清冽的少年嗓音在嘈杂教室里清晰响起。
“昨天的事,我还没问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