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珩没说话,只是冷冷盯着她。
那双眸子里翻涌着太多情绪,姜宁却全当看不见,笑眯眯地挽住他的胳膊,半拖半拽地往外走。
“公子你别这么看着我嘛,人家会害羞的。”
萧景珩:"……"
他这辈子听过无数人拍马屁、说情话、表忠心,但从来没听过这么不要脸的。
出了破庙,外面是一片荒山野岭,杂草丛生,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
姜宁回头看了一眼那座破庙,确认追兵不会这么快折返后,才松了口气。她低头看了看身边这个男人——虽然虚弱得厉害,但那身玄色锦袍的料子一看就不便宜,腰间还挂着一块成色极好的玉佩。
啧啧,果然是个有钱的主儿。
"公子,咱们得赶紧走。"姜宁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地方不安全,万一那些人折返回来,你这条小命可就保不住了。"
萧景珩皱了皱眉:"你要带我去哪?"
"当然是去安全的地方啊。"姜宁理所当然地说,"我在这附近有个落脚的小院子,虽然简陋了点,但胜在隐蔽。等你的伤养好了,随时可以离开。"
她故意把话说得很模糊,不提任何关于他身份的事。反正他现在浑身是伤,就算想跑也跑不了,不如先把他圈在自己地盘上,慢慢收拾。
萧景珩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
他现在的身体状况确实不容乐观,寒毒未解,内力被封,连走路都费劲。与其在外面被人追杀,不如先跟着这个女人看看她到底想干什么。
"好。"他最终点了点头。
姜宁眼睛一亮,立刻扶住他的胳膊:"那咱们走吧!公子你放心,有我呢,保证把你照顾得妥妥帖帖的!"
萧景珩被她半拖半拽地往前走,每走一步都觉得膝盖发软。走了不到百步,他就有些撑不住了,脚步越来越慢。
姜宁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停下脚步,歪着头看他:"公子,你怎么了?"
"……腿软。"萧景珩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他堂堂摄政王,居然沦落到需要女人搀扶的地步,还走几步就腿软……这要是传出去,他还有什么脸面见人?
"哎呀,那我背你吧!"姜宁二话不说,蹲下身来,拍了拍自己的后背,"上来!"
萧景珩低头看着她的后背,脸色黑得像锅底。
"不用。"
"跟我还客气什么?"姜宁回过头,冲他眨了眨眼,"你是我的病人嘛,照顾你是应该的。再说了,你要是倒在这里,我可搬不动你。"
萧景珩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把她扔出去的冲动,最终还是趴在了她的背上。
没办法,他现在确实走不动了。
姜宁轻轻松松地站起来,托着他的大腿往上颠了颠,甚至还坏心眼地捏了一把。
"啧,公子你这腿可真细啊,平时是不是缺乏锻炼?"
萧景珩整个人僵住了。
这个女人……她在摸什么?!
"别乱动!"他低吼。
"好好好,不乱动。"姜宁嘴上答应得好好的,手却又不老实地在他腰上掐了一下,"不过公子,你腰上的肉倒是挺紧实的,一看就是练过的。"
萧景珩闭上了眼。
他发誓,等他恢复了功力,一定要把这个女人绑起来,让她也尝尝被人上下其手的滋味!
一路上,姜宁嘴上就没停过。
"公子,你叫什么名字呀?总不能一直叫你'公子'吧?"
"……萧。"
"萧公子~"姜宁拖长了尾音,甜腻腻地喊了一声,"你家住哪儿啊?家里还有谁呀?有没有娶妻生子呀?"
萧景珩额角的青筋跳了跳:"与你何干?"
"当然有关系啦!"姜宁理直气壮地说,"我是你的大夫嘛,得了解病人的基本情况才能对症下药呀。万一你有什么隐疾不方便说,到时候耽误了治疗可别怪我。"
萧景珩:"……"
他忽然觉得,这个女人的嘴比她的爪子还能占便宜。
又走了一段路,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山里的夜晚来得早,风一吹,凉飕飕的。
姜宁感觉到背上的人身体微微发抖,知道他是在强撑着。她心里暗笑,面上却装出一副心疼的样子:"公子,你冷不冷?要不要我把外衣脱给你披上?"
"不用。"萧景珩硬邦邦地吐出两个字。
开玩笑,让一个女人脱衣服给他披上?那他成什么了?
"那好吧。"姜宁也不勉强,反而加快了脚步,"前面就到了,你再忍忍。"
果然,没过多久,一座不起眼的小院出现在眼前。
院子不大,篱笆围了一圈,里面种着几棵果树,墙角还有一口井。屋子是土坯房,看起来破旧,但收拾得很干净。
"到了到了!"姜宁兴奋地推开门,把萧景珩放了下来。
萧景珩靠在门框上,打量着这个简陋的小院,眉头微皱。
"你就住这种地方?"
"怎么,嫌弃啊?"姜宁叉着腰,理直气壮地说,"这可是我花了三个月才找到的风水宝地!你看这位置,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多清净!而且绝对安全,没人能找到这里来。"
萧景珩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
确实,这种偏僻的地方,那些杀手不太可能搜到这里。
"行了,别站着了,快进去歇着。"姜宁拉着他进了屋,把他按到椅子上坐下,然后转身去生火。
萧景珩坐在椅子上,环顾四周。
屋子里陈设简单,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张床,还有一个简陋的药柜。角落里堆着一些干柴和草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
他忽然注意到药柜旁边放着一个小木盒,上面落了一层灰,显然是很久没动过了。
他的目光微微一顿。
那个木盒的位置……
等等。
他猛地转头看向正在忙碌的姜宁的背影,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这个女人说她是路过的大夫,可她对这个地方的熟悉程度,分明不是临时找来的。而且……
她刚才喂他喝药的时候,手法极其熟练,完全不像是一个普通大夫该有的水平。更重要的是,她对他身上的寒毒似乎了如指掌,甚至连他毒发的时间都算得精准。
这个姜宁,到底是什么人?
"公子,你想什么呢?"姜宁端着热水走过来,看到他若有所思的表情,笑着问。
萧景珩收回目光,淡淡道:"没什么。只是在想,你一个女子独自住在这种荒郊野外,不怕遇到坏人吗?"
"怕什么?"姜宁把水递给他,笑得一脸灿烂,"我有武功傍身,一般人近不了我的身。再说了,这地方偏僻得很,谁会来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松自然,仿佛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江湖游医。
但萧景珩注意到,她说"有武功傍身"的时候,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那不是普通人该有的眼神。
他没有追问,只是接过水喝了一口,然后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
不管这个女人是什么身份,他现在都没有选择的余地。等他恢复了功力,一切自然会有答案。
至于现在……
他感受着体内那股熟悉的寒意渐渐被压制下去,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罢了,就当是被狗咬了一口。
等伤好了,再慢慢跟她算账也不迟。
而另一边,姜宁看着他闭上眼睛休息的样子,眼底的笑意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的算计。
萧景珩,你以为我只是在救你吗?
不。
我是在等你,一点一点地走进我的陷阱里。
上一世你欠我的,这一世,我会让你用一辈子来还。